大御和朔漠近百年来纷争不断,不是朔漠送公主到大御和亲,就是大御送宗室女到朔漠和亲,还没听说过哪边眼巴巴地投降臣服,另一边拒绝和亲的。
大御朝内的宗室被迟疏搅了个天翻地覆,别说适龄的宗室女了,连个活人都没有。
这令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二十六七了,还没有娶妻,想他功高至伟,定是要娶一位身份尊贵的贵女。
谁知他连朔漠的公主都看不上!
难不成眼高于顶,若没有个天仙般的人物做配,宁愿打一辈子光棍?
信使抬手擦了擦额头,这个时节压根不可能出汗。
他迟疑问道:“……为何?”
不光信使,其他朝臣也抬了抬眉,静静等着迟疏的说辞。
“有人不让。”
此言一出,朝中登时传来细细的吸气声。
迟疏风轻云淡地说出这句话,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这个摄政王,被人不允许做某件事感到颜面受损,倒是把其他人吓得不轻。
他这人命中带煞,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谁敢不让啊?
信使也不知该说什么了,迟疏狂傲至极,和汗王还互相不待见,说“没看上”或是“不想”,他回去倒是有个理由跟汗王交代。
“有人不让”,这让他怎么说?
江颂年给迟疏递眼神都快冒出火来了,那人愣是置若罔闻。
他兀自出了一身热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迟疏:(自顾自贴上“妻管严”标签)
小年:我求求你……
第64章
大殿空旷冷寂, 堂上堂下众人各怀心思,无一人出声。
江颂年喉咙有些发痒,咽了咽口水, 生生压下了咳嗽的冲动。
朔漠草原辽阔,那里的人也豪放, 饶是信使,性子也耿直些。
他顿了顿,问道:“还请殿下明示, 可是已有婚约在身?”
“没有。”
信使纳罕道:“既无婚约在身,何人胆敢不让您娶我们娜仁公主?”
大御皇权旁落于摄政王之手, 便是远在朔漠, 也都知道摄政王迟疏一手遮天, 皇上和太后都要看他的脸色。
他抬眼,皇位上的幼帝懵懵懂懂,纱帘后的太后虽看不清模样, 这一身的气质也不像个威严的主儿。
这话问得直白, 就差明着说太后和幼帝镇不住摄政王了,引得朝臣纷纷看向他。
迟疏似笑非笑, 冷不丁道:“太后娘娘。”
信使:“……”
江颂年再也忍不住咳嗽一声, 不知搭到了哪根神经, 一咳嗽就停不下来。
旁边的宫人连忙上前递上热水,也没能止住咳嗽,只得先扶他去偏殿。
信使还想说些什么, 被这插曲岔开,迟疏也跟着离开了大殿。
便是不想再谈和亲的意思。
信使摸摸鼻子, 听得身边的大御官员道:“莫日根大人初来乍到,对京城的情况不了解, 也是情有可原。”
“京城的情况?”莫日根眉头微皱。
他此次前来是为了谈和,大御近些年来的国策早已摸得一清二楚,怎的还算不够了解?
“朝堂之上,休得胡言。”江行风打断道。
这话倒不是说与莫日根的。
方才同他搭话的官员笑意一敛,道了声“是”。
他本也没想同莫日根当真说道什么——迟疏不斩来使,可他只有一颗脑袋,不小心说错什么,岂不是得不偿失。
江行风朝莫日根一作揖:“年轻人出口无状,莫日根大人莫要放在心上。”
他话都这么说了,莫日根也不好再问什么,回了个礼,朝殿外走去。
*
偏殿内,宫人们退了下去。
殿内的空间不算大,放了好几个炭盆,暖烘烘的一片。
江颂年的咳嗽止住了些,抱着汤婆子坐在软椅上,等太医来把平安脉。
“没用过药?”迟疏开口问道。
“喝过了。”江颂年闷闷道。
“我是说之前。”
江颂年:“……”
见他不答,迟疏转过头,看向迟晏。
迟晏摇摇脑袋,诚实道:“没有。”
“你问他做什么?”江颂年和迟晏坐得有些距离,若不是怕过了病气给他,定要把人抱过来,不让他们俩对上。
他小声嘟囔:“不是你说喝了姜枣汤就好了嘛……”
迟疏揉揉眉心,颇有耐心地解释道:“姜枣汤只能预防,你既已染了风寒发热,便该吃药了。”
道理江颂年都明白,可错就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