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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缓得很。

    他于是抬眼看向迟疏:“有吗?”

    迟疏道:“现在是酉时了。”

    “是吗?”江颂年揉了揉眼睛。

    迟疏点了点下巴。

    江颂年瓮声瓮气:“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一来就看见你睡得正香,梅香说你这几日睡得晚,怎好叫醒你?”

    江颂年睡得不沉,可是既没察觉到迟疏什么时候过来的,也没听到半点雷声,闷头就睡到了这个时候。

    他头重脚轻地要从迟疏身上下来,小腿猝然一麻。

    “再躺一会儿。”迟疏把江颂年按了回来,隔着被衾捏了捏他的腿肚子。

    迟疏手指的力气很大,捏地江颂年忍不住抽气,发出“嘶”的一声。

    江颂年推开他:“我自己来。”

    “顺着经络,好得快些。”

    “……那也不用!”

    江颂年抱着小腿,一下子分不清是抽筋更难受一点,还是被迟疏捏得更难受一点。

    迟疏见他不得要领地乱揉,一把掀开了被子,不由分说地上手握住了他的脚踝。

    “都说了不用了。”

    “我轻点。”

    江颂年拗不过他,垂头由他捏着。迟疏这回收着力,倒是不疼了。

    他靠在软枕上,问道:“你在这儿待了一个下午?”

    迟疏“嗯”了一声。

    “前朝的事不打紧吗?”

    迟疏头也没抬:“我正要同你说这件事。”

    江颂年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过了几息,迟疏道:“前朝事务繁多,太后娘娘上朝听政也是徒增烦扰,明天起便和陛下待在慈宁宫,批阅奏折即可。”

    要是放在从前,江颂年一定会怀疑迟疏狼子野心,想独揽大权。

    可经历了这么多事,他如今可以笃定,迟疏不是那样的人。

    江颂年顿了顿,支着身子问道:“怎么了?”

    迟疏不捏他的小腿了,得寸进尺地揉着他的腕骨,闻言说道:“想让你多睡上一会儿,不可以吗?”

    江颂年满心的担忧被他这句略显轻浮的话压了回去,将手一抽,嘀咕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

    调情。

    迟疏低低地笑了起来:“太后娘娘若是相信我,我定然为大御鞠躬尽瘁。若是放心不下,明早顾敏来慈宁宫接你和陛下。”

    江颂年:“……”

    摆明了就是以退为进,让他在慈宁宫好生待着。

    江颂年也不跟他犟,选了后者。

    他睡得太久,错过了午膳,刚睡醒时没觉得饿,猛然感受到一丝饿意,骤然间就前胸贴后背了,胃都有些发烧。

    迟疏命人传膳,似是不肯走了。

    他一个下午都在慈宁宫,自然也没用晚膳。

    江颂年过意不去,不好轻易送客,让梅香备了两副食具。

    迟疏不怎么饿,兴致缺缺地握着筷子,目光落在江颂年身上,像是拿他下饭。

    江颂年饿得慌,顾不得形象,被他这么一盯,稍微收敛了些,不大高兴地朝他皱了皱鼻尖。

    迟疏这才慢腾腾地偏过脑袋。

    被旁人时不时看着,江颂年这顿饭吃得不自在,送走了迟疏,也只填了几块糕点。

    接下来半个月,江颂年没有上朝。

    六部照常送来折子供他批阅,没什么特别的大事。

    朝廷人手不足,方钦点了新科状元,就派人南下协理治理水患、安抚民情,成效似乎不错。

    再说朔漠,三位王子牵扯不同的派系斗争,最后二王子那日苏一举肃清大都,夺得了可汗之位。

    江颂年的毛笔不留神吸满了墨汁,往折子上一写,划出了道厚厚的线。

    他重新蘸墨写上朱批,早些时候才放下的不安感,这时又卷土重来。

    他搁下笔,总也放心不下,思索再三,还是起身出门了。

    梅香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你去哪儿?”

    “两仪殿。”江颂年一边答,一边低头整理刚换上的夹袄。

    他还没走出慈宁宫,迎面碰上了于甘。

    梅香眼疾手快,将江颂年拉到一边,二人才没撞上。

    她上前一步,生气道:“这么急吼吼的做什么?”

    “大……大事不好。”于甘连请罪都忘了,说道,“奴才今日外出采买,看到家家户户都在收拾细软,说是……说是胡人又要打到京城来了!”

    “你说什么?”

    “梅香姑姑,奴才亲眼所见,亲耳所听。”

    梅香闻言,回身去看江颂年。后者唇色都没了颜色,瞧着像是吓得不轻。

    也是,换了任何一个常人,大概都是差不多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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