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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颂年也会给迟晏讲睡前故事,讲着讲着就忘记故事情节了,他信马由缰地乱编,好在迟晏睡得快,安静地听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江颂年如法炮制,可这回一个故事都讲完了,迟晏还睁着眼睛,问他三只小猪捡到了灰姑娘的鞋子后为什么不还给人家。

    江颂年胡乱给迟晏盖上被子,手臂虚虚地搭在他身上,知道迟晏是真的睡不着了,只好继续瞎编。

    烛影绰绰,江颂年的发丝垂了下来,迟晏伸手轻轻抓了抓,忽然道:“母后,我不是故意要听你和皇叔说话的。”

    江颂年一手撑着脑袋:“你是因为这个事,才睡不着觉,来找母后的?”

    迟晏点了点头,继续道:“阿大阿二告诉我,他们在宫外都听说皇叔对你很坏了。”

    江颂年急忙捂住迟晏的嘴,压低了声音:“这种话不能往外面说,知道吗?”

    他和迟晏在宫里要仰人鼻息,这在大御是明摆的事,但如果把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说出来,是很危险的。

    迟晏眨了眨眼,睫毛在江颂年手心扫了扫,他道:“唔……母后,我们没跟旁人说过。”

    江颂年放心下来。

    迟晏又道:“阿大阿二是从师傅那里听说的。”

    “师傅?”

    迟晏“嗯”了一声。

    江颂年收回手,心说尹初墨不愧是直臣,迟疏提携了他,他还能对迟疏保有这么公正的评价。

    迟晏:“我怕皇叔又把你骗出宫,做对你不好的事,所以才想听一听,他要对你说什么。”

    江颂年本就硬不起来的心肠,这下更是柔软一片。

    他轻轻刮了刮迟晏的鼻子:“晏儿还小,该是母后保护你才是。”

    迟晏抱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江颂年的脸颊:“那我以后长大了,要保护母后!”

    江颂年脸颊上凉凉的,听他说得信誓旦旦,不知怎么说才好,只点点头,说道:“要早睡早起才能长高长壮。”

    迟晏了然,紧闭双眼扑在江颂年怀中,睫毛还在颤动,是在拼命睡觉了。

    江颂年好笑地替他掖好后背的被子,不免有些惆怅,看不到迟晏长大后的样子。

    片刻后,他也躺了下来,心道只要迟晏好好地长大就可以了。

    *

    北边的战况缓和下来,叶氏和江时瑞夫妻感情甚笃,婉言谢绝了回扬州的提议,要在边塞陪江时瑞一起。

    江行风不再好说什么,只得由着年轻人去了。

    天气炎热,日头毒辣起来,酷暑难当。

    江颂年下朝之后就待在寝殿哪儿也不去,迟疏不来请安的日子过得倒是惬意;他一来,江颂年就得提心吊胆,生怕他又谈及私事,两人闹得不欢而散。

    迟疏的年岁早该谈婚论嫁了,迟姓亲贵还没被赶到池州时,子侄辈的宗室子弟都纳妾了,他王府中的穆王妃之位还空悬着,到现在仍是孤家寡人一个。

    当年迟疏羽翼未丰,又有钦天监的传闻,没人敢和他攀上关系。

    如今他一朝得势,成了朝堂上翻云覆雨的摄政王,虽名声依旧不好,但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在朝中为官的,哪个不是人精?由是将主意打到了迟疏的床榻上。

    迟疏来请安时,江颂年正对着一沓画像发愁。

    没人通传,迟疏走路又没声音,江颂年看到他时,已经来不及收拾画像了,一股脑儿地藏到了座椅后面。

    “太后娘娘,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江颂年扭了扭腰,把画像藏得更深了些。

    迟疏却不肯轻易放过,抬脚绕过桌子,来到江颂年跟前。

    “你藏了什么?”虽是问句,听着却不容拒绝。

    江颂年无法,由着他从自己身后拿出了画像。

    他道:“户部呈上来的画像,说是要给你说亲。”

    江颂年是太后,摄政王又是他名义上的小叔子,定亲的人选理应也要让他过目,他只好接了这烫手的山芋。

    谁被催婚能高兴啊?

    迟疏扫了一眼画像,问江颂年:“太后娘娘可挑出合适人选了?”

    “没有,”江颂年实话实说,“我还没看呢,你就来了。”

    迟疏放下画像,随意地坐在椅子上,说道:“那帮老狐狸不敢在我面前直接说,拐了一道弯,把画像送到太后娘娘手中。”

    他这样一说,江颂年明白了,攥着拳头往椅圈上一砸,气鼓鼓道:“他们故意的?”

    迟疏不置可否。

    江颂年讨厌透了他们柿子挑软的捏,皱了皱眉,说道:“既然如此,你自己挑,我不给你挑了。”

    否则就算他只是看过一遍,之后户部呈给迟疏,说上一句“太后娘娘也看过”,到时候江颂年有十张嘴,都不好说自己没想催他婚。

    “不必看了,非要娶妻的话,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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