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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臣子这么跟太后说话的?

    就算是姘头也不行!

    马车在慈宁宫停了下来,江颂年晕乎乎地下了车。

    迟疏鲜少在这个时候来慈宁宫,原先还和气热闹的宫人们瞬间噤了声,伫立在原地。

    梅香小声赶人:“去去去,都愣着做什么?”

    她这样一说,众人像是被点醒了,纷纷四散开来,眼观鼻鼻观心地做自己的活。

    *

    接下来一段时日,下朝之后,迟疏几乎都等在大殿外,随江颂年一同回慈宁宫,再教迟晏认字读书。

    他行事向来乖张恣意,在朝臣面前也是如此,几乎要把“觊觎嫂子”四个大字明晃晃地顶在头顶上。

    江颂年要脸,更要命,旁敲侧击地提醒了迟疏好几次,那人只当耳旁风。

    迟疏展露人前的爱意与日俱增,让江颂年有些惶恐,不知道自己还能瞒多久。

    北方战事吃紧,情况似乎比去年年中还要糟糕,眼下的大御按下葫芦浮起瓢,迟疏还有心情流连儿女私情,很有他父兄一脉相承的做派。

    战报一封一封传回盛京,江颂年问起迟疏今后的打算,后者头也不抬地提笔写字,淡淡道:“能撑多久,便撑多久。”

    话落,他搁下毛笔,同迟晏交代功课。

    江颂年倚在榻上,心不在焉地翻开迟晏的儿童启蒙书。

    待迟疏同迟晏交代完,他又问道:“尹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江南历年的赋税是一笔烂账,翻鱼鳞册也要费不少时候。”迟疏道,“大概二月中旬返京。”

    江颂年把书往脸上一盖。

    他听不懂什么鱼鳞册不鱼鳞册,只知道耽误的时间越长,北方就越危险。

    “不能先征一部分税,剩下的之后再征吗?”

    迟疏重新铺了一张纸,这回没动笔,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似是笑了一声:“太后娘娘可听说过,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听过。”江颂年的声音被纸页闷着。

    瞧不起谁呢?

    “江南贪墨严重,官商勾结,同气连枝,若是这回没能斩草除根,便是打草惊蛇,再想整治就没这么容易了。”

    迟晏捧着写了批注的宣纸,本是在认真听二人说话,很快被窗外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奶声奶气询问道:“皇叔,我可以去玩了吗?”

    迟疏不答,目光落到江颂年身上。

    迟晏趴在江颂年边上:“母后,我可以出去玩了吗?”

    江颂年之前虽然着急给迟晏找教习师傅,但那只是担心耽误了好苗子,他并不是个爱鸡娃的家长,当即准许了迟晏的请求。

    小孩子还是活泼点好些。

    迟晏蹦蹦跳跳地出去了,江颂年坐起身,把从脸上落下来的书一合。

    庆春偷偷摸摸地躲在灌木丛,让他逮了个正着。

    他就知道是庆春。

    庆春手中提着草篓,一边稳住迟晏,一边苍蝇搓手向江颂年无声求饶。

    江颂年捏着书籍扇了扇,示意让他一边儿去。

    迟疏忽道:“花朝节也在二月中旬,再过不久就是了。”

    江颂年“嗯?”了一声,没想通花朝节和尹大人有什么关联。

    只听得迟疏又道:“那天我带你出宫,如何?”

    第43章

    迟疏这话虽在问他, 大概此人性格使然,语气中听不出询问的意思,反而带些不容置疑的意思。

    像是食髓知味, 一有机会就同他纠缠。

    江颂年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既想出宫玩,又怕再闹出元宵那晚的事故。

    “花朝节……还早吧?”江颂年小声道。

    迟疏也不说话, 安静地看着他,非要听他说出个“好”和“不好”来。

    江颂年硬着头皮答应了,这会儿有点担心——按照当下的局势再发展下去, 他跟迟疏怕那点事就不光是民间野史了,恐怕要成为能记载到正史里的“奸夫淫夫”。

    江颂年连忧愁都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背对着迟疏偷偷叹了口气。

    一回头, 迟疏就站在他身后, 这下是真的花容失色了。

    迟疏不慌不慢地伸出一只手。

    江颂年也懵懵地伸出手,搭在他的掌心。

    “做什么?”

    “书。”迟疏道,“给我。”

    江颂年顿了顿, 意识到迟晏的启蒙书在他手里。

    他尴尬地飞快收回手, 嘟囔道:“不早说。”

    迟疏的指尖蜷了蜷,接过启蒙书, 极轻地笑了一声。

    不论眼前被迟疏搅得稀糟的局面, 他当起教习师傅来倒是挺认真负责的。

    江颂年让梅香换了茶水, 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看迟疏备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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