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颂年顶着肿胀的嘴唇好几日,吃饭都吃不香,说不清楚是单纯因为嘴唇肿了,还是情绪作祟。
迟疏这几日又天天进宫,一连七日,从大年初一拜年拜到了大年初七。
他神色坦然,仿佛除夕夜没发生过什么。要不是有梅香和庆春作证,江颂年都要怀疑是自己精神分裂了。
江颂年是个闲散人士,这几日不上朝,人都要长蘑菇了,所以额外盼望正月十五赏花灯。
就算是跟迟疏一起他也认了。
大御国库亏空许久,迟疏当上摄政王之后,除了冬至、除夕、帝后生辰,各种无关紧要的庆典都被砍了一通。
元宵当天,江颂年早早就准备好了。
既是要出宫,他挑了一身较为朴素的行头,离了暗色织金纹的华丽袍子,反倒更适合他这个年纪。
迟晏活泼好动,藏不住事。听说要出宫,早几日前就和江颂年一同盼着。
迟疏本来不大愿意带迟晏一起的,江颂年认为留迟晏在宫里未免太可怜了些,多提了几次,他才答应下来。
“下不为例。”
江颂年点点头。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
傍晚,龙鳞卫护着江颂年和迟晏来到了宫门口,迟疏早早等着,“拖家带口”地上了马车。
“宫外鱼龙混杂,我会让顾敏照看好陛下。”迟疏对江颂年道,“这次出宫没有禁卫军随行,陛下不是陛下,太后娘娘也不是太后。”
江颂年沉浸在出宫的喜悦中,迟疏说什么他就应什么。
不就是微服私访吗?这个情节他在电视上看过。
他抱着迟晏,调笑道:“晏儿,你在宫外记得改口。”
迟晏抬起头:“改口?”
“对呀,不要叫我‘母后’,要叫‘阿娘’。晏儿叫一声给阿娘听听?”
“阿娘。”
……
一大一小你一言我一语的,衬得迟疏像个不少言辞的冰块。
马车在闹市停下,江颂年被迟疏扶着下了马车,伸手去抱迟晏。
顾敏上前道:“末将来吧。”
江颂年想起方才迟疏交代的,从善如流地让开了身。
也就是顾敏了,要是把迟晏交到迟疏手里,他都不放心。
街区处处挂着灯笼,亮堂堂一片。
江颂年还是头一回在古代逛街,好奇地四处打量。
街头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江颂年逛了许久,才意识到路过小摊时,摊贩们口中喊的“姑娘”是他。
他有些好笑地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番,穿女装在外招摇撞市也是头一回。
人多了总免不了推搡,江颂年随波逐流地在人潮中行走,大概是有迟疏在的缘故,他愣是没让人挤到分毫。
只是一转头,看不到顾敏的身影了。
“晏儿他们呢?”
迟疏支着手臂,挡开要压上来的人群,风平浪静道:“走散了。”
江颂年一听,没心情吃刚买的糖人了,踮着脚尖巡视了一圈,焦急道:“他们走丢了怎么办?”
“不会的。”
“可是你说宫外鱼龙混杂,光靠顾将军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
江颂年疑惑道:“什么?”
前面的杂耍吸引了一大堆人围观,此时该是到了精彩的部分,引得众人欢呼雀跃。
迟疏行云流水地牵着江颂年,绕过人群,到了街角僻静处。
江颂年跟着跑了一段路程,体力不支,大口大口地喘气。
“四处都安插了暗卫,陛下不会走丢。”迟疏接过江颂年的糖人,将水囊递给他,“江小姐可放心了?”
江颂年囫囵喝了几口水:“你早就做好准备了?”
迟疏:“是。”
不早说,害得他提心吊胆的。
“绝对不会出事?”
“……不会,但有一个前提。”迟疏垂下眼,对上江颂年的眸子,“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江颂年不明所以。
“如果你相信我,就按照我说的,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在京中安插了暗卫。”
江颂年糊里糊涂地点点头。
想来也无可厚非,整个大御现在都是迟疏说了算,宫内宫外都一样,他要杀一个人很简单,要保护一个人同样也简单。
生杀予夺,莫若如此。
“假如我说漏嘴了会怎么样?”江颂年问道。
迟疏看了他一眼:“会死。”
江颂年知道迟疏没在开玩笑,不多问了。
他大概懂了,迟疏的意思是:你要是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