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疏重新坐回榻上。
江颂年酒劲上脑了,四肢没力气折腾了,想吐又吐不出来,难受地哼唧。
迟疏想来杀人多,没有照顾人的经验,由着江颂年把他当作一个巨型抱枕,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挂在他身上。
江颂年不哼唧了,开始碎碎念,像是在说梦话。
他说的什么“大学”,什么“臭花盆”,迟疏没听懂,但是大致听懂了他碎碎念的内容——
想回家。
迟疏道:“回不去的。”
江颂年以俪妃的身份来到盛京,他那伯父就没想过他还有回扬州那天。
江颂年一听,情难自抑地哭了起来:“我根本就不想在这里,我每天都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小心谨慎,我……我太累了呜呜呜……”
江颂年哭得可怜,迟疏忍不住皱眉。
他口中那个“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小心谨慎”的人,是谁?
“我要回家,我想我爸妈了,我再也不惹他们生气了。”
江颂年泪如雨下,迟疏没找到手帕,干脆用袖子给他擦了擦眼泪。
江颂年很自觉地攥着迟疏的袖子,俨然把他的袖子当纸巾了。
“谁这么缺德,把花盆放阳台上……”他吸了吸鼻子,又将脸埋到袖子里,声音都闷闷的,“我连大学都还没上,我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
他越说越伤心,嗓子都哑了。
哭得身上发热,在迟疏怀里像个人形暖水宝。
梅香推门而入,把礼数都抛到一边了,见迟疏和江颂年抱在一起,衣服都还好端端地穿着,勉强一笑,半喂半灌地让江颂年喝下了醒酒汤。
“殿下,太后娘娘喝醉了。”梅香找补道,“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多多体谅。”
迟疏淡然点头。
“说的醉话,也还请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迟疏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不置可否。
梅香在心里求神拜佛,给各路神仙拜了个遍,只希望江颂年没说漏嘴什么。
江颂年喝了热乎的,身体舒服些,不闹腾了。迟疏轻轻抚了抚江颂年的脸颊,对梅香道:“下去吧,这里有我。”
梅香心道:“就是有你才不能下去……”
权衡再三,梅香退下了。
庆春还趴在门外,给梅香腾了个位置。
他朝梅香招了招手,一枚亮闪闪的东西在他手里晃了晃。
梅香吃惊地捂住嘴,而后用口语道:镜子?
庆春得意点头。
窗户开了条小缝,借着这枚小镜子,正好可以看见殿内的景象。
迟疏坐在江颂年身侧,什么也没做,但那姿势很有压迫感,目光落到江颂年身上,仿佛要将他的模样一丝不差地刻在脑海中。
深情,或者说是一种病态的固执。
梅香和庆春紧张地看着,他俩都看累了,迟疏好似定住一般,动也没动。
直到江颂年清醒了些,一睁眼就是迟疏,他吓得一下子坐直了,酒也醒了大半。
“摄、摄政王?”江颂年看了一圈四周的陈设,他还在慈宁宫。
庆春收了镜子,和梅香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你喝醉了。”迟疏揉了揉鼻梁,宽大的袖袍有很明显的湿痕,“然后,抱着我撒野。”
江颂年大脑一片空白,一些零星的片段慢慢闪现。
他偷偷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疼,不是做梦。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周六周日应该不更了不用等啦,后我会努力更新的
第39章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江颂年垂首道歉,脑袋还晕晕的。
“没事。”迟疏给他倒了杯热水。
江颂年接过喝了一口,不知哪里吹来的冷风, 让他神智都清醒了不少。
他的鼻音还有些重,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除夕夜, 迟疏该在穆王府才是。
难道、难道……
江颂年想入非非,就听迟疏道:“有事禀报。”
江颂年正色起来。
哦哦,原来有正事。
迟疏道: “先前答应你给陛下找了教习师傅, 他临时有事,来年晚些时候入京。”
江颂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
因着这件事还进宫一趟, 看来迟疏真的有把这件事放在心里。
时间早晚倒是没什么关系。
迟疏的目光略过江颂年, 落到他后面的书桌上。
静默片刻, 他道:“朝中暂时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今后下朝,我来慈宁宫教习课业。”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