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晏听得大殿上吵得不可开交,转头想跳下龙椅钻到江颂年怀里,又想到先前的教导,生生忍住了。
“摄政王投敌没有证据,那便是空口无凭,靖王还是收回前言吧。”
江颂年掀开纱帘,缓步来到迟晏身后。他鲜少在朝堂上发言,身在高堂,大殿空旷,说的话也带起回音,一瞬间竟显得威严起来。
迟刃微微一顿,面对江颂年收起了嚣张的气焰:“太后娘娘……”
翰林大学士哼了一声:“且不说摄政王谋反是空口无凭,就说他那一身伤,也是护驾受的伤,靖王此言真是令忠臣寒心。”
“忠臣?”迟刃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逼宫的人也能成为忠臣,那我大御建国百年,还从未出过一个奸臣。”
江颂年想象着满朝忠肝义胆的臣子把大御共同建设成如今风雨飘摇的画面,好歹没因为迟刃说的话笑出来。
“甘露殿是皇帝的寝殿,他却在那里设下守卫,不让人出入,这道嫌疑难道还不够大吗?”迟刃道,“鸠占鹊巢久了,竟是这般明目张胆,太后娘娘也该是时候去瞧瞧‘病入膏肓’的摄政王了。”
“不必了——”
江颂年思忖间,龙鳞卫分侍左右,让出一条道来。
殿外立着一人,不着甲胄,不拿兵器,逆着光,甚至看不清容貌。
他不疾不徐地走进殿内,来到堂下,一撩衣袍,单膝跪地道:“该是做臣子的来拜见太后娘娘才是,怎能劳烦您专程走一趟?”
说完抬起下巴,一双墨色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向江颂年。
第27章
“摄政王请起。”江颂年道。
不知为何, 一见到迟疏,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了下来。
江颂年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因迟疏的到来感到踏实。
真是奇怪, 他提防的和依赖的竟然会是同一个人。
迟疏不疾不徐地来到江颂年身边:“这些日子身体不适,没能给太后娘娘请安, 还请太后娘娘见谅。”
“无妨。”江颂年错过目光。
半月未见,迟疏似乎比之前更加瘦削了些,但说不上憔悴, 猎鹰一般扫视过堂下众人,没有特地多看谁一眼。
他淡淡道:“虎符由江将军掌管, 本王不会投敌。”
除此之外, 也没有任何解释。
“你……”迟刃神色不甘, 继而冷笑一声,“多日不见摄政王,还以为你病入膏肓, 准备料理后事了。”
迟疏一点也没有恼火的神色:“怎么?看到我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你很意外?”
“你作苦肉计闭门不出,有什么好意外的。”
“哦?原来不是以为本王死了, 才在殿上大放厥词, 对太后娘娘威逼利诱。”
“你说谁威逼利诱?”
“陛下年幼, 太后娘娘年岁轻。”迟疏稍稍一顿,“你在朝堂上说本王投敌,让江将军交出虎符, 这虎符能交到太后娘娘手上,还是被你自己握在手中, 请靖王扪心自问。”
迟刃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半晌回过味来, 反问道:“那你呢?你就不会占为己有吗?”
迟疏没有回答他,而是侧向江颂年,他抬起手,起誓道:“我迟疏对天起誓,誓死效忠幼帝。”
他另一只手指了指江颂年:“还有……他。”
“此誓天地为证,日月为鉴,若我迟疏有逆反之心,不得好死,不入轮回。”
“够了吗?”迟疏问道。
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寂静。
江颂年晕头转向的。
迟疏语气淡然,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迟疏方才发了毒誓。
他说他永远不会谋反。
自然,这句话几分真、几分假,得看迟疏有几分敬畏天意。
不过震慑朝野已是十分够用了。
迟刃咬咬牙:“你既然身体无碍,为何作苦肉计,欺骗陛下和太后娘娘?”
“本王何时作苦肉计了?”迟疏忽地一笑,“胡人制毒的本事,皇兄最清楚了,不是吗?”
迟刃猛地抬起头,双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很快被他掩了过去。
他敛了敛心神,强装镇定道:“你这是要公然与我翻旧账了?”
这“旧账”,朝堂上知道的人不多。
江行风一听,暗道不好,从旁劝道:“二位殿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眼下平定北方才是最要紧的事,大御再也经不起动荡了。”
“江大人还是如此……”迟疏顿了顿,补上后面半句话,“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江行风面上一僵。
迟疏已来到了龙椅旁,龙椅高大,迟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