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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江时瑞:“这是舅舅,今日在朝堂上晏儿见过的, 还记得吗?”

    迟晏点了点头,喊道:“舅舅。”

    江时瑞是马上要当爹的人了,被这声“舅舅”喊得心头一动, 先前已行过君臣之仪,此时温情当前, 伸手摸了摸迟晏毛茸茸的脑袋:“都长这么大了。”

    他抬头望向江颂年, 一时间诸多感慨:“当年我去参军的时候, 你也只比他大一点点,十年时间,真是弹指匆匆过啊。”

    梅香笑着插话道:“江将军远赴边关多年, 没见过几个孩子吧, 陛下四岁,当年我们娘娘十三岁, 哪里是大一点点?怕是思念过甚, 记忆都不真切了。”

    气氛正好, 侍立在一旁的宫人们也跟着笑了起来。

    江颂年一双杏眸带着笑意,后背直冒汗。

    ——江时瑞感慨的哪里是江嫣?分明是江颂年本尊。

    他用余光看向迟疏,迟疏神色如常, 低头用茶盖拨了拨茶叶,倏然抬眼, 朝江颂年微微一笑。

    迟疏不咸不淡道:“太后娘娘少时饱读诗书,十五岁时才情就已名动扬州了。”

    江时瑞自觉说错了话, 同江颂年一样强撑着,笑道:“是,我记错了。”

    梅香语气依旧轻巧,说道:“该是江将军和太后娘娘兄妹情深,就算再过个几十年,一提起我们娘娘,还是十岁不到的小姑娘呢。”

    江颂年心脏嗵嗵乱跳,脸颊发红,一副害羞的模样,他小声道:“梅香。”

    梅香笑嘻嘻的,不说话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此事轻轻揭了过去。

    江颂年往椅背上一靠,心率飙升得厉害,他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甚至有些烫手。

    迟疏抿了一口茶水:“我还听说,江将军家中还有一个小弟,未曾及第登科,也不随你一起参军?”

    突然被点到的江颂年险些咬到舌头,只觉得今晚来的不是时候,诸事不顺,按下葫芦浮起瓢。

    江时瑞眉峰皱起,良久,沉重道:“他……已经走了……”

    既是叙旧,殿内没那么严肃,顾敏看着好端端坐着的江颂年,没头没脑问道:“去哪儿了?”

    江时瑞低下头:“……去世了。”

    “借尸还魂”的江颂年:“……”

    是了,他顶替江嫣入宫,江府对外都称原主去阴曹地府了。

    死因是染了肺痨,不治而亡。

    迟晏靠在江颂年胸前:“母后,‘去世’是什么意思?”

    江颂年头脑发懵,“就是”了半天也没解释出个所以然来,轻声道:“之后晏儿会读书认字,就明白了。”

    迟晏:“哦。”

    他浑然不觉殿内的异常,继续晃着小腿。

    顾敏一噎,后悔问上那一句,半天才道:“节哀。”

    江颂年抬起下巴,四十五度角望天,表情忧郁。

    正此时,迟疏站起身来,越过众人往殿外走去,顾敏也跟了上去。

    江时瑞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犹豫再三也要去殿外,被迟疏拦住了。

    迟疏:“本就是让江将军同太后娘娘叙旧,时辰尚早,江将军不如多坐会儿。”

    江时瑞于是坐了回去。

    殿内的宫人一退下,三人纷纷松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一时间没人说话。

    周遭寂静下来,迟晏晃不动小腿了,在江颂年怀中乖乖坐着,没一会儿上下眼皮打架,好似要睡着了。

    江颂年开了口:“哥,虎符还在你手中吗?”

    江时瑞从袖袋中取出一枚小物件,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还在。摄政王说,击退胡人的兵马前,虎符由我收着。”

    江颂年沉默下来。

    今日迟刃在朝堂上让江时瑞交出虎符时,江颂年才知道,原来虎符该是归他管的。

    迟疏理所当然的神情,让他一直以为虎符属于迟疏。

    想来也是,迟疏战功赫赫,又是摄政王,要看他想不想交出权力,而不是能不能交出权力。

    迟刃觊觎虎符,野心勃勃,若是真让他拿到虎符,前线会崩溃。

    虎符在迟疏手里,才是当下最合适的选择。

    江颂年无奈地看了一眼怀中睡得正香甜的迟晏,对未来有些堪忧。

    抬起头,江时瑞用同样担忧的眼神望着江颂年。

    这让江颂年想起了上回在两仪殿道别。

    江时瑞:“你的处境,我都听说了。”

    江颂年沉吟片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兄长理解你,总归是世道的不好,让你迫不得已这么做。”江时瑞越说眉头皱得越深,他一手握拳,砸到桌子上,恨恨道,“他仗着自己是摄政王,就可以如此不顾伦常,岂有此理!”

    梅香忙用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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