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下一瞬,就听迟疏语气平淡地问他:“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刺客刺杀陛下的时候,你挡在他前面了?”

    江颂年被他问得一头雾水:“你不是也护在我和晏儿身前了?”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迟疏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自己死不了。”

    江颂年:“……”

    他还真无言以对了。

    “呃,因为……我是晏儿的母后。”想清楚这一点,江颂年回答得越发流利,“母亲保护孩子,这是天经地义的,是本能,是……”

    他忽然顿住。

    迟疏的眼神也越来越深。

    对了,他又忘了,迟疏和宸妃不是世间寻常母子。

    “怎么不说了?”迟疏问道。

    江颂年:“怕越说越多,打扰你休息。”

    他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才说呢!

    迟疏站起身,他比江颂年高上许多,站在他面前时,投下的阴影几乎将他整个包围,很有压迫感。

    “你、你要干嘛?”江颂年要是头顶有一对尖耳,此刻一定翻成飞机耳了。

    “休息。”迟疏说道。

    他缓慢地移动身体,当真没对江颂年做什么,只是平躺到床上。

    江颂年功成身退,就要离开,迟疏叫住他:“等等。”

    “怎么了?”

    “我头疼。”

    江颂年身上过了电似的,迟疏在慈宁宫发病那晚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

    神志不清、逮谁整谁,他见识过的。

    他还当迟疏今天吃了药,没犯病呢。

    原来只是没那么疯而已。

    他本想走,可是脚步不受控制地挪到了床边,江颂年撩起袖子,在迟疏脑袋上轻轻按压。就像那晚一样。

    “你知道我是谁吗?”江颂年轻声问道。

    “知道。”迟疏道,“母妃。”

    江颂年:“……”

    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只是不知道迟疏是从何时起不识人,不过他今晚确实跟平常不一样,话好像变多了。

    大概是因为这个,江颂年不甚害怕他,还有些好奇。

    “你经常头疼吗?”

    “嗯。”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迟疏默了默:“记不清了。”

    那就是很早之前就这样了。

    “没有让太医来瞧过吗?”

    周遭一片寂静,许久也没听到回答,若不是迟疏那双纯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烛台上的火焰,江颂年还以为他睡下了。

    “从前,没有父皇的命令,没有其他人敢来太平宫。”

    听到“太平宫”,江颂年心中生出一丝同情,迟疏和宸妃在太平宫的日子过得艰难。

    迟疏曾经同他说过,当年宸妃病重,只有陈满月送来了热饭。

    至于太医,就更不可能来太平宫了,年幼的迟疏每每头痛欲裂时,只能靠宸妃揉脑袋来缓解。

    江颂年垂下眼,他知道为什么迟疏会将他认作宸妃了。

    他虽未生养过孩子,但毕竟是迟晏名义上的“母后”,多少也懂了些为人父母的爱意。推己及人,若是迟晏过得如此坎坷,只怕要心疼坏了。

    江颂年不知在甘露殿待了多久,趴在床边睡着了,这个姿势不大舒服,他睡得不踏实,中途醒来了,手脚都有些发麻。

    蜡烛没灭,殿内还亮堂堂的,太监进来重新点灯,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眼观鼻鼻观心,只盼赶紧点完灯赶紧离开。

    一转头,就见太后娘娘睡眼惺忪地站在自己身后。

    “奴才参见……”他正要下跪行礼,只见一双玉白的手将他扶了起来。

    江颂年“嘘”了一声,声音很轻:“不用行礼了,直接带我出去就行。”

    太监忙点点头,大概猜到太后娘娘这是不想惊扰到摄政王。

    他在前面引路挑开帘帐,江颂年在后面哈欠连天地跟着,看上去像是困极了,曳地华服也无端端让他穿出一身慵懒的气质来。

    竟是不知彻夜长谈了什么。

    顾敏抱着剑在外等着,见了江颂年,朝他一作揖。

    “顾将军,你还没走?”

    顾敏颔首道:“摄政王有令,末将负责护送太后娘娘。”

    江颂年不好意思地笑笑,让人家也跟着一起加班了。

    马车已经备好,江颂年提起裙裾,踩上梯子,有什么东西从他袖口落下,砸到青石板路上发出脆响。

    天蒙蒙亮,天地间一片蓝盈盈的雾色,点了灯也看不大真切。

    江颂年回过身,还不等他有动作,顾敏走了过来,在江颂年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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