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抚了抚他的脸颊,摸到一手湿,他蹲下身与迟晏平视,这才发现他眼中还带着泪花:“晏儿哭了?是谁惹你哭了?”

    是不是迟疏把人吓哭了?

    迟晏胡乱擦了一把眼泪,江颂年越安慰他越委屈,抽抽嗒嗒:“瓶子碎了,蝴蝶飞走了。”

    江颂年莫名松了口气。

    庆春鹌鹑似的老老实实收拾残局,挨梅香瞪了一眼。

    罪魁祸首扑通一声跪下:“奴才下回再给陛下多抓点蝴蝶赔罪,陛下饶了奴才这一回吧。”

    迟晏大度地一挥袖子:“我……朕没说不饶你。”

    江颂年抿了抿唇,没笑出声。

    迟晏往他身上一靠:“朕觉得蝴蝶不在瓶子里飞,自由自在,也很好看。”

    ——庆春教的。

    江颂年让庆春先退下,对迟晏道:“晏儿喜欢皇叔吗?”

    迟晏点头。

    江颂年恨铁不成钢:“为什么呢?”

    迟晏:“皇叔长的好看。”

    江颂年:“……”

    原来是个颜控。

    迟晏亲了江颂年一口:“但是我更喜欢母后,母后长的更好看。”

    江颂年:“……谢谢。”

    他语重心长道:“晏儿,人不可貌相,不能因为一个人的长相,就断定他是好人,或者是坏人。”

    迟晏似懂非懂。

    江颂年思来想去,还是用更直白的话说:“以后要把皇叔当作坏人,离得远远的。”

    迟晏点头,和江颂年一拍即合:“皇叔是坏蛋。”

    江颂年:“聪明。”

    孺子可教也。

    迟晏又道:“可以和有些坏蛋离得近一点吗?”

    江颂年搞不懂小孩子的脑回路,为了避免把迟晏带的更乱,他想了想,道:“唔……这个看晏儿自己。”

    迟晏欢天喜地应下了。

    *

    这年承天皇帝崩逝,幼子迟晏即位,改国号为“咸安”,摄政王辅政,太后垂帘听政。

    新帝年幼,冠冕加身,好奇地打量着朝堂的文武百官。

    在幼帝身后,珠帘曼曼,大御的一国之母端坐着。

    模样实在是太年轻,貌美有余而威严不足,像一尊华而不实的藏品。美丽的藏品只适合生在盛世,受人赞美也好,供人拜谒也罢,总归是赏心悦目。

    可时值乱世,大御危在旦夕,无论如何赏心悦目,也只让人觉得易碎。

    危险易碎。

    而摄政王立在一旁,多年征战沙场搓磨出通身戾气,被这玄色朝服一衬,无端衬出肃穆庄严之色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母弱子幼,皇权恐怕早被架空了。

    江颂年昨日被迟疏这么一吓,一见到他小腹还隐隐发麻,生怕下一个被迟疏开膛破肚的是自己,冷汗涔涔。

    朝臣讨论的东西他听得云里雾里,不自觉就魂飞天外,走神了。

    “还有什么事启奏吗?”

    迟疏冷冷的声音在宽敞的大殿起了回音,江颂年的注意力硬生生被拽了回来。

    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启奏。

    迟疏上前一步,对江颂年和迟晏道:“臣倒是有一事要启奏。”

    江颂年:“……准奏。”

    嘶,胃疼。

    迟疏面向群臣:“本王收到秘奏,兵部侍郎杨岚结党营私,借‘清君侧’之名纠集军队。杨大人,此事是否属实?”

    迟疏这话好像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

    众人朝一个方向看去,衣着青色官服的男人脸色刷白,直直跪了下来。

    杨岚嘴唇哆嗦:“微臣……冤枉。”他跪着上前,“陛下,太后娘娘,微臣冤枉啊!二位一定要为微臣做主啊!”

    江颂年不动声色看了迟疏一眼,爱莫能助。

    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

    迟疏一拍手掌,大太监呈上红漆木盘。

    “本王听说,有人在京城外招兵买马,杨大人替本王看看这些字据,上面署了谁的名?签了谁的字?”

    大殿内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听得到纸页哗啦啦翻动的声音。

    杨岚身子彻底软了下来。

    迟疏挑眉:“杨大人这是认出来了。”

    “不……这不可能!”杨岚怕到极点,凭空生出来力气,一个劲地往大殿的台阶上冲,被龙鳞卫拦了下来。

    杨岚:“字据怎么会在你手里?这不可能!”

    迟疏一挥衣袖:“带下去。”

    龙鳞卫领命,支着杨岚的胳膊将人往殿外拖。

    大殿内,杨岚的声音远远传来,既非求饶,也非喊冤,而是怒骂迟疏。

    临了还不忘带上江颂年:“太后娘娘,微臣这么做也是为了您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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