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颂年是个历史盲,穿越过来没多久,对大御目前的情况只有模糊的概念。
家中教导过一遍,江颂年死记硬背,记得七零八碎。
俪妃江嫣入宫后,好像就是住在什么平宫。
思及此,江颂年蒙答案似的,郑重把头一点。
迟疏猝然一笑。
——说错话了?
不等江颂年有反应,迟疏又道:“小皇子登基后,俪妃娘娘便是太后,这太平宫,娘娘住不得。本朝太后居慈宁宫,娘娘可愿搬到慈宁宫去?”
“住哪都可以。”江颂年心情像坐过山车,偏偏座椅被焊得死死的,强买强卖。
他哀哀切切地补了一句:“我不挑。”
迟疏又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宫人在身旁伺候,宫中偏好什么样的器具。
问的问题无关紧要,江颂年硬着头皮回答,这会儿身上又热起来了,只觉得如坐针毡。
日头都要西斜了,迟疏还没有要放他走的意思。
宫人们进殿补了几次茶水点心,江颂年原先不敢动,只是一路来舟车劳顿饿得不行,尝了一块。
心不在焉回答迟疏问题这当,肚子也填饱了。
原主糊涂闹绝食,江颂年却拎得很清:死也要做饱死鬼。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老太监战战兢兢进殿通传:“殿下,靖王携江大人入宫求见。”
迟疏转了转玉扳指:“请他们进来。”
过了片刻,老太监引着二人进殿。
江颂年如蒙大赦,探头探脑往殿外望去。
两鬓斑白、一身气质如劲松的,应当是他穿越后素未谋面的宰相伯父——江行风。
另一人三十来岁的模样,玉冠华服,养尊处优得心宽体胖,好似走上几步路,面色就红润了起来。
这位该是迟疏的兄长,靖王迟刃。
名字比人锐利。
江行风一进来,向江颂年递了个眼神。
江颂年稀里糊涂坐下,不着痕迹地拍了拍手上的点心碎。
江行风还在看他,这回不止江行风,迟疏和迟刃都在看他。
江颂年怎么着也不是,只好又站起身,一步三顿地走向江行风。
他抹了抹眼泪:“爹。”
亲爹啊,你可算来了!
江颂年歪打正着,摸准了江行风的心思,后者拍了拍他的肩,作戏作全套,庄重地朝他一作揖:“微臣拜见俪妃娘娘。”
而后才对迟疏道:“参见摄政王。”
“江大人免礼。”迟疏不疾不徐地走下台阶,惜字如金,“何事求见?”
江行风微微皱眉,铮铮道:“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先帝膝下只有一个小皇子,还请殿下尽快另立新君!”
迟疏若有所思,转而面向迟刃,冷声道:“你呢?”
“我……”迟刃理了理衣襟,冷哼一声,“本王也是为立新君一事而来。”
他伸手指着迟疏,斥责道:“俪妃被你扣在两仪殿两个时辰,迟疏,你想做什么?要造反吗?”
迟疏已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人人敬之畏之,迟刃居然直接硬刚。
江颂年略过殿内剑拔弩张的氛围,又仔细打量了迟刃一番,这会儿觉得他圆润的身材都有棱有角的。
“不造反。”迟疏四两拨千斤地将迟刃的手指别到一边,“倒是你,俪妃娘娘千里迢迢入京,怎么不知先布膳食?”
话题骤然被转移到江颂年身上,江颂年有些无措,而后挪了挪步子,挡住众人的视线,尴尬一笑。
他身后吃得只剩碎渣的点心碟,宫人们还没来得及收拾。
迟疏坐在上位时,江颂年同他离的远,对此人的感观只有“吓人”二字。现下离的近了,才将他看清楚。
身高八尺有余,容貌英俊疏朗。
眉骨生的高挺,五官深邃,不似中原人。
倒是和江颂年穿越前看的野史里的描写一般无二。
没错,野史。
野史之所以是野史,是因为它够野。
外人眼中杀伐果断的玉面阎罗唯独钟情一人,和市面上的霸道总裁爱上我之类的小说一般无二。
古代人放得开,江颂年打发时间随手一翻,看得面红耳热。后来扔到一边,再没想起来过。
那时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以男儿身穿成野史里的女主角。
——太后江氏。
一旦想到这本堪称春宫话本的野史,里面更多的记忆好像决堤似的,一股脑钻进来。
江颂年扶额,原先对迟疏的畏惧通通变成了尴尬,更不敢看他了。
可江颂年越是不好意思,就越难以控制地看向迟疏的手。
野史里说,迟疏的一双手能挽长弓、能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