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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颂年讪讪地想,大概是那夜他说的话迟疏听进去了些,情事上扯平了,政事上也要分个家。

    眼下迟刃倒台,江行风再怎么看不惯迟疏,也无可奈何。虎符在江颂年手中,自然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不过这样也好,他在迟疏面前不用时时提心吊胆、害怕身份败露了。

    江颂年余光看到迟疏腰上的荷包,小声道:“你怎么还戴着这个?”

    迟疏低下头,将荷包轻轻一掂,里面什么也没装。

    他道:“你说要日日佩着。”

    “……我随口一说罢了。”江颂年摸了摸鼻子,“今后还是不要戴了。”

    早先他就想说了,上次的时机不好,所以才拖到了现在。

    “为何?”

    “这个是我随便绣的,不好看。”

    迟疏收起铺在石桌上的战报和羊皮地图,没有要交出荷包的意思,得寸进尺道:“太后娘娘绣个更好看的来换。”

    “你就非得戴荷包吗?”

    “戴习惯了。”

    “那我重新绣一个,你不许再戴这个了。”

    迟疏默了默:“好。”

    江颂年玩心大发,本想捉弄捉弄迟疏,如今戴丑荷包出门招摇撞市的是迟疏,他却总觉得丢人的是自己,心里别提多不痛快了。

    他不禁想,迟疏会不会早就猜到了他的想法,所以才故意要来的?

    毕竟此人城府颇深,江颂年根本玩不过他。

    胡思乱想间,江颂年已在心里给迟疏定了罪,就要“斩立决”了。

    迟疏忽然转过身,二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对上,江颂年眼珠往旁边一转,表演痕迹十足地欣赏起手边的花草。

    迟疏道:“我之前送你的那把匕首,还留着吗?”

    他这话问得好像江颂年留着或者扔了都没什么大的区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无关紧要的物什。

    江颂年眨眨眼:“留着啊。”

    上回拿匕首刺伤迟刃之后,他就擦洗干净好好收着了,毕竟救过他一命。

    他想到什么,伸出一只手:“你想要回去是吧?可以,用荷包来换我就还给你。”

    迟疏握上他那只手,没给荷包:“不用,本就是送你的。”

    江颂年的手微微发凉,白净修长,一看就是不事劳作的手,一点茧子都摸不着,像是雕刻得莹润的玉,你给他什么温度,他就是什么温度。

    江颂年被摸得不自在,抽出手来,这回想起来太后威仪了,底气不足地说:“你放肆。”

    不换就不换,摸他手做什么?

    “你是用这只手刺瞎了迟刃的眼睛?”

    江颂年顿了半晌,记得不怎么清楚了:“应该是吧。”

    他是右利手。

    “怎么了?”

    “下次我教你怎么用匕首,再有这种情况,可以把匕首插到他喉咙里。”

    ==========作者有话说:==========

    武装娇妻(??????????)

    第53章

    江南的赋税征收上来后, 紧接着是声势浩大的清算。

    一直持续到仲夏,仍有余毒未清,照尹初墨的说法, 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刮骨疗伤。

    迟疏大抵是存心的,这段时日让江颂年跟着处理政事, 六部的事他一窍不通,迟疏便一一给他解释。

    江颂年忙得日日想闹罢工,可是一想是为着迟晏、为着以后中兴的大御, 又捏着鼻子忍了下来。

    叶氏生产的消息便是在这个时候传回了盛京。

    江时瑞是太后的“堂兄”,戍边得力, 又有军功在身, 封侯是早晚的事, 朝廷重视,内侍省不敢懈怠,早已备好了添丁的赏赐, 不日便送去了陇平。

    江氏人丁稀薄, 孩子出生后,江行风欢心得紧, 连上了两道奏疏, 说边塞条件艰苦, 希望把叶氏接回扬州养着。

    江颂年也觉得这样更好,连同着赏赐一起,寄了一封家书。

    夏季炎热, 蝉鸣声一浪接着一浪,夹杂着尹初墨训人的声音, 聒噪得难分伯仲。

    江颂年面前摆着送去陇平的礼单表,另一边是大御的赋役全书, 都一样的繁琐,看得他上下眼皮直打架,一不留神就会了周公。

    梦里的铜板和金元宝不要钱似的从天上掉下来,几乎要把他淹没。钱财在古代于他而言没什么大用,到了现代,变成了银行卡余额里小数点前不断冒头的“零”,才恍若有了实感。

    江颂年高兴得无以复加,转头就置办了许多豪宅豪车,家中的大伯欣慰地说:“颂年,立业之后也该成家了。”

    他爸妈相视一笑,赞同地点点头,语气温柔:“大伯知道你不爱主动跟人来往,要不要相亲试试呢?如果我们颂年不喜欢这样,不去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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