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颂年皮肤生得白净,有一点磕碰就很明显,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红的手腕,其实也不怎么疼。
他轻哼一声:“管他呢……”
梅香便去取了清露来,用帕子给江颂年揉手腕:“你们两个,真的没事吗?”
“有事。”江颂年都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的,他本身也不是什么藏得住事的人,一股脑把事情的起因经过告诉了梅香,略去了中间惊险的情节。
江颂年已从顾敏那儿知道了真相,这个节点跟梅香说了,冤枉不了迟疏什么。
他本意也不是吐槽,只是闷在心里实在发慌。
——他都跟迟疏说得明明白白了,那人还总想从他这儿要个名分做什么?
梅香凝眸听着,竟不知二人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一手搭在嘴上,吃惊道:“那晚雨夜,你留他在慈宁宫,是为着这事?”
江颂年把头一点:“……总这么拖着也不好。”
梅香没接话,一边骇然,一边又庆幸。
这么大的事,迟疏竟然没来找过江颂年麻烦。
她当是江颂年话术好,原来是迟疏脾气好——不管哪个,都挺匪夷所思的。
正此时,宫中的工匠也到了。
太后的慈宁宫断了门板是大事,一个个脚程飞快,又是请罪又是勘量扇门,周到得很。
这倒是提醒江颂年了,他吩咐了几句,起身往书房去。
尹初墨在慈宁宫的书房教习迟晏,书房有处训诫室,犯了错便去那儿面壁思过。
庆春带三人下去,就在训诫室候着。
江颂年板着张脸,有模有样地手持戒尺,问道:“在门外偷听,是谁出的主意?”
阿大阿二随迟晏一同学习,说来算是伴读,这些日子挨打挨骂多了,同甘共苦过,关系亲密了许多。
三人团在一块,可怜巴巴地望着江颂年。
“太后娘娘,是我提的……”阿大站了出来。
“是我……”阿二也道。
江颂年头疼,这俩倒霉孩子折腾他家老爷子不够,现在开始折腾起江颂年来了。
他正要问原因,迟晏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母后,我也提了。”
江颂年:“……”
早先就知道小孩难养,只不过他刚穿越过来那会儿迟晏还小,话都不怎么说得清楚,没什么要他操心地地方。
现在迟晏上学了,也更加淘气,遇上阿大阿二简直不得了了。
江颂年深吸一口气,把三人盘问了一遍。原来是阿大阿二拱火,迟晏一锤定音,三人结伴同行捅了篓子。
也没什么特别地原因,单纯好奇而已。
江颂年用戒尺敲了敲桌面,打算今天好好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好奇害死猫”,戒尺还没落下,迟晏忽然上前抱住了他的腰,瓮声瓮气地喊了声“母后”。
戒尺顿在半空中,落不下去了。
迟晏拿脸蹭他,“母后”“母后”地喊,似是要把江颂年的心给叫软。
他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像黑葡萄。
江颂年又是个喜欢小孩的主儿,最受不了迟晏撒娇,轻轻把人推到一边,心想绝计要当个奖罚分明的好家长,迟晏就又黏了上来。
不光是迟晏,阿大阿二也上前,一人拉着江颂年一只胳膊,晃了晃,说道:“太后娘娘,别生气了嘛。”
江颂年彻底没了脾气,不轻不重地挨个儿在三人额头上一点,勉强摆出生气的样子:“下次再犯,摄政王生气了,我不会帮你们求情的。”
他知道自己镇不住他们,本想搬来尹初墨的,一想到尹初墨一大把年纪了还跟猴似的跟在两个孙子屁股后面追,估计也没什么威慑力,只好把迟疏搬了出来。
此言一出,三人面上出现了惊愕的表情,像是被吓到了。
江颂年这才满意地抽身出来。
是夜,江颂年正准备睡下,就听得寝殿外守夜的宫人讶然喊了声“陛下”。
江颂年披上外袍,掀开帘帐,一低头就看到迟晏毛茸茸的脑袋。
他蹲下身,柔声问道:“怎么还不睡?”
江颂年刚回宫那会儿是初春,为了安抚迟晏,每晚陪他睡,后来把人哄得差不多,就恢复了往常的习惯,迟晏回自己的寝殿歇息。
迟晏偶尔会来找江颂年,有时候是做噩梦了,大部分时候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想他了。
迟晏揉了揉眼:“母后,我睡不着。”
江颂年弯腰抱起迟晏,说道:“那母后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迟晏长大了些,也沉了些,但毕竟还小,他抱得不怎么费力。
迟晏把脑袋埋在江颂年胸口:“好。”
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