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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寂,天子寝宫内,香炉内,依旧冒着袅袅青烟。
不净奴守在龙榻一侧,夜半时分,天子醒了,将沈贵妃喊来。
不净奴正要回避。
“不净奴,留在此处吧。”天子的声音藏在龙帐后,宛若凄凉的暮色。
“是。”
沈贵妃受传召入殿。
她战战兢兢,天子将死,后宫未生育的妃嫔都要陪葬,她不知自己为何独独被唤来,却根本不敢妄想好的结局。
难不成,是近日嘉顺的事情
“妾拜见皇上。”
“过来。”
自龙帐内,探出只苍老的手,沈贵妃不安的望了眼四下,恰是这时,与龙帐一侧站着的少年对上视线。
这阴郁到极美的少年长身玉立,腰细腿长,面无表情,墨发垂落,漆黑的眼毫无感情,因沈贵妃的视线,他也垂下眼眸,一眼将沈贵妃吓得够呛。
好似艳鬼。
她探头,进龙帐,龙榻上的天子宛若将死,气若游丝:“朕将死,你,与不净奴,还有后宫未生育的妃嫔,都要给朕陪葬。”
“啊啊!”沈贵妃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妾、妾——”沈贵妃牙齿直打哆嗦,“陛下!陛下!妾——”
“不愿死”这三字哑在喉咙里,她甚至连说都不敢说。沈贵妃生育过子女,本以为自己定能逃过——本朝妃嫔陪葬,一贯是未生育过的妃嫔才需陪葬。她哭着攥紧龙床:“陛下不要!”
“赐自尽。”
“陛下!陛下!”两侧宫人上前,沈贵妃尖声嘶吼,这求生的杜鹃啼血换成了被灌入毒酒后,雪肤上一层薄薄的殷红。
年轻的沈贵妃在天子的寝宫内摇摇晃晃,她自入宫以来如此谨慎胆小,从未在天子的寝宫内如此大步行过。
可这时,她宛若无头苍蝇一般,在天子寝宫内转来转去,鲜血层层滴落,继而,一声闷响,轻轻的女子砸在金砖上。
两侧宫人将她翻过身,只见她双目圆睁。
死不瞑目。
龙帐内的天子这时才传出轻轻的咳嗽声。
他有气无力道:“不净奴,过来。”
不净奴收回视线,上前,到天子身侧。
“你与簪影,一个是朕的爱妃,一个,是朕的死士,簪影性情单纯,朕颇为喜爱,因此,必然要簪影,先下去等朕,不净奴,你也一样,”天子派两侧宫奴上前,一人端着毒酒,另一人端着的金托盘上放着一把匕首。
“你是朕最放心的死士,你师父如此性情,也说过,若朕去了,你必然会随朕一同下去,”天子说着话,咳嗽不停,“可如今,朕与言礼,父子分心——”
说起二皇子钟言礼,这位将死的天子才似终于触碰到真正的痛处。
“言礼是朕最疼爱的孩子。”千言万语,只融汇成那么一句。
天子闭了闭眼:“他做错过事,如今朝堂之上,还有那几个兄弟,断然不会容他,其他人朕都无法彻底放心,不净奴,朕将言礼,托付给你,与几位老臣,你若想要活下去,便用性命护言礼一生周全,晓得了吗?”
毒酒与匕首送到不净奴的面前。
不净奴站在原地片刻,拿起金盘上的匕首。
两侧宫人退去,他目光阴沉沉。
用他的性命,护他一生周全?
好笑。
他的性命,不是任何人的,只会是萩娘的。
少年拿着匕首,目光森冷看向龙榻上的天子,天子似乎也没想到,忠心耿耿的不净奴会当真选择未来侍奉他的子嗣。
但见到不净奴的选择,他只是放下心来,闭上了眼。
天又黑透了。
不净奴站在角落守夜,没有萩娘在,他空落落的,好些日没见了,他已经快被折磨疯了,他的视线长久地落在龙床上的老人身上,过了一会儿,他走过去。
两侧宫人,连头都没有抬,甚至因为是不净奴的走动声,他们都急忙低下头,生怕会找上自己。
不净奴却从衣襟内,摸出那把缠着红布,被他曾万般宝贝的铜镜。
少年面无表情,将铜镜塞到了天子的被褥内。
便要此物,给天子陪葬吧。
“大人?”
身后传来轻声,不净奴丝毫未有慌乱,他转过头。
是泽顺在身后,面容颇为讨好。
“今日,天子的话,大抵要大人有些不解吧?”泽顺如今十分想要与不净奴套近乎。
“什么。”
泽顺以为不净奴是在问具体原因,毕竟死士一贯少言语,根本不知晓,不净奴当时甚至都没有认真去听。
他从根本上便不好奇其他人在做什么,又为何这样做。
“陛下此生最爱二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