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萩睡前,迷迷蒙蒙还瞧了他看的兵书一眼。
跟夏萩看的话本一样,也是带图的,字不是很多。
也就是说,他俩其实在这世上算是两个半文盲。
夏萩想起这个,无语死了,不净奴是个文盲,这就算了,她怎么能是个文盲?在现代她好歹也是一本毕业,不论是生理知识,心理知识,都比不净奴所知的要完善得多。
结果现在写个字,她都得查阅古代字典。
大抵是入睡之前,她还在想这个事情,她还有许多话想跟不净奴说,迷迷糊糊,声音嗫嚅,只道:“那是正常的……”
不净奴本就因她刚才的话语感到深深不舒服。
他没吃师父给的药,今日去这一趟,本身就是去取药,再被师父好好打一顿,他觉得自己如萩娘一般可恨。
欠打,该吃一通狠教训。
但师父没在。
他没挨成毒打,也没取到药,剩下的药自然要珍惜着少吃。
现下,夏萩又说起这个,他皱眉抬眼,却见她睡着了。
他指尖凑近,细细的感受她呼吸,其实他只要听便能听出来。
指尖刚擦过她唇,还没细细感受她呼出来的气息,他心中的后悔便似野火烧林一般燃了起来。
不净奴竟略有慌乱般,他快速地收回手,趴着,皱眉将脸朝另一边。
难受起来了。
船内偶尔随水波晃荡,他想杀了这开船的,这间不大的雅舱,更令他心闷。
之所以要与夏萩睡在一间雅舱。
也是因为,他想起他许久没与她好好睡过了。
他想如从前一般,与她脸贴着脸,紧抱着入睡,这不仅是他想,更认为,这是考验。
可有过宣泄的身体便不似从前。
尤其是,昨夜才有过宣泄。
想起过去与萩娘无间的亲密,他蹭被,知晓自己病得不轻了,不净奴去喝了几口凉水,才又躺回床榻上。
手腕上的伤根本没好。
他又下意识攥住,鲜血层层溢破,染红了缠着手腕的白布。
又痛,微微的痒,令他舒爽。
“嗯……”
“不净奴……”
他细微的出声,似乎影响到睡梦中的女子,她竟就这样微微地靠近,没有贴近。
只是面朝他侧躺,不净奴转头看她。
船舱起伏,与她衣襟内的柔白一般,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她闭着双目,唇闭合,不净奴看着她,觉得萩娘可怕。
恨是她,喜爱是她,厌憎是她,喜悦是她,情。欲是她,思念是她,嫉妒是她……
他想回到过去,空无一物的时候,是萩娘将他污染。
若能将她拆吃入腹,一直要她安安生生的待在他身子里,不动,静静的,那便好了。
比起那些情绪。
他还是最想要与她如从前一般紧抱。
思及此,不净奴靠近她,闻着她身上的香,她明显是有些热,香味也比平日馥郁。
她还不如不睡,醒着与他讲话。
他手腕紧绷,将注意力全放到疼痛里,脸贴上她的脸,又抱住她。
与她无比的亲近。
也是这时,他的头因往上靠,碰上一丝冰凉,抬起头来,也恰巧,惊动了琉璃盏,夏萩才浇过水的那束杜鹃红山茶内,有水珠滑下来。
冰冰凉凉,沾到少年唇边。
不净奴因这露水的香味,心中轻轻荡,才意识到,自方才开始,萩娘身上的香味是什么。
他记得,他瞥见过她种的这些红色的花,那时,她说起这花的名字,不净奴记得。
这叫做红山茶。
萩娘一到夏日,便喜穿着色彩艳丽,那时,她站在许多红山茶前,不净奴甚至半分也没有注意到山茶的美。
可这时,抬头看到这抹极艳的红,他脸颊不知是热的,还是因欲念缠身,他面颊沾染浅浅的绯色,抱住萩娘的头。
边看着这山茶,边低头亲吻她的额头,眼角,层层深入,探入她泛红的唇。
这浓艳的红色,像血,令他意乱情迷,更因鲜血的颜色,在与萩娘亲密时,他才会感到莫名的安心。
他总是最习惯杀戮的。
第54章
清幽的夜,雅舱内泛着新鲜花朵的沁香,夏萩睡得身上热闷闷,只觉得身下软褥都被焐热了。
醒了。
醒来,还有些迷糊,盯着头顶幔帐瞧了片晌,感到身下略有摇晃。
还在船上呢。
她视线往旁侧转。
雅舱内这时候倒是很亮,明晃晃的烛火将少年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