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道上,抱着洋娃娃的女孩探头探脑,一眼认出了她,那双圆圆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女孩露出了软乎乎的笑容,开心地冲着她张开了双臂。
“抱抱!”
沈沫半蹲了下来,轻轻捏了捏女孩肉嘟嘟的小脸,眉眼忍不住柔和了下来。
是妹妹。
还记得她呢。
“二小姐,请不要……”
没等她和许久没见的妹妹说话,落在后头的侍女紧随而来。
穿着传统和服的侍女,和装饰时髦的别墅格格不入,对方低眉顺眼地行礼,看向她时,目光又带着些许警惕,“大小姐。”
沈沫笑容微敛,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姐姐?”
尚且单纯的孩子,抱住了她想要抽回的手,歪了歪脑袋,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收手。
“二小姐!”
沈沫摸了摸小孩的脑袋,柔软的发丝穿过指缝,带来些许暖意。
似乎感觉到了血缘的亲近,女孩蹭了蹭她的掌心,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沈沫心想,或许她不是讨厌孩子,而是讨厌吵吵闹闹又不懂事的孩子?
有些人是这样的吧。
轮到自己的时候,就开始双标了。
“二小姐,该到弹钢琴的时间了。”
在侍女的特意提醒下,乖巧懂事的女孩依依不舍地看着她,一步三回头地被带走了。
沈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想着一家子剪不断理还乱的利益纠葛。
豪门恩怨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太大区别,除了有家产要继承。
联姻的两个家庭,一个是古老贵族,一个的行业新贵,一方缺钱,一方逐名,就这样联合起来。
生出了两个孩子,一人各继承父母一方家产什么的。
协商过后,头个孩子,冠以父姓高桥,继承父亲这边的产业。
第二个孩子,就冠以母姓三条,继承母亲这边的财产。
按理说,白手起家的新贵,富一代,应该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继承人,偏偏父亲的兄弟也想来分一杯羹,想方设法要把自己家的孩子过继到父亲名下。
传统,但又没完全传统的父亲,还是坚持要她继承公司,只是折中一下,要求她二十五岁前必须结婚,否则,就把家产留给叔伯的儿子。
给就给,不给就不给,非要加上这种限制……
血缘关系糟糕到这种地步,算计来算计去的,追究谁付出的比较多,谁又欠了谁,明明应该是彼此最后的港湾,人却也始终是漂泊不定的。
到头来,不过是认清了,从来没什么不求回报的爱,都只是被“理所应当”的世俗规矩捆绑的生意人罢了。
沈沫心里摇了摇头。
但高桥美惠崇拜着父亲,她想要成为父亲那样的知名游戏创作者,创作出很棒的游戏,给大家带来感动和欢笑。
继承了父母才华的少女,自然想要从长辈手中接过传承的接力棒,类似代代相传、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吧,提到高桥,就会想到稻谷会社,想到会社发行过的经典游戏。
她想要成为那样的标志,留下那样的痕迹。
雏鸟是要高飞的,无论是鸟巢,还是悬崖,都无法困住她。
所以,只是结婚而已。
在二十五岁之前,先试试看吧,没有再说。她可是有灵活的底线的。
挺好的,这样的想法。
少女摸了摸自己的发顶,冲着镜子中的自己笑了笑。
半晌,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然后……
*
眼前一黑,沈沫又看到了那颗发光的蛋。
结束了?!!
这就结束了?!!沈沫瞪大了眼睛。
这不完全没派上用场吗?
她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多余,就像那颗硬挤的蒜。
老旧的放片机咔哒咔哒地转着,暗下来的空间里,播放起了发黄老旧的画面。
身材高挑的黑发女人从飞机上下来,早春微冷,她穿着复古的风衣,双手抄兜,满脸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广播电台响起。
“三条浪花,三条浪花的行李……”
嗯?
在行李寄存处,她看到了同样一头黑发的少女,相似的行李箱,以及……
一模一样的贴牌。
“三条浪花?”
“嘛,也算是吧,现在是叫这个名字。”一身JK打扮的少女摸了摸鼻尖,嘟囔道,“就,想要迎来新生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想到了这个名字。”
没想到竟然碰到了同名的,啊,稍微感觉有点,巧合的亲切?
思维异于常人的青年作家赞同点头,“想要改变,就决心改变,这很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