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周目:偷窃宝石的女孩
    然后,她毫无防备地穿了。

    熟悉的黑屏,又亮屏,沈沫睁着眼,躺在草坪上,满脸生无可恋。

    这一次,她变成了一个偷窃宝石的小女孩,如今正被人赃俱获。

    “起来,别装死。”身着小西装的粉发男孩眉头紧皱,树荫落在他的脸上,樱色的双眼微垂,神色晦暗不明。

    “我再说一遍,离开明的身边,否则,我就让人辞退你的爸爸。”

    恶狠狠的话说得相当流畅,像是说过了很多遍的样子,内容更是直击要害,出身底层的人,轻而易举就能被拿捏住。

    工作,工资,钱,房子……

    赖以生存的东西,忙碌一生的东西,很艰难才能得到,却会轻易在几句话之间,彻底失去。

    从出生起就从没得到过安全感,像蚂蚁筑成的土巢,总是担心有朝一日会遭到洪水火燎,直到现在,像预想中会发生的那样,高悬的半只脚落下,将它踩得稀巴烂,反正迟早都会被毁的悲观感终于落到了实地。

    “有些东西,从出生的时候没有,以后很可能也不会有。”

    感受着身躯上反馈的浅显又复杂的情绪,沈沫双眼无神地念叨着。

    大概是承受了相当大的精神压力,当从小被灌输的三观,和现实遇到的难题发生碰撞,女孩都快濒临崩溃了。

    如果能坦然接受偷朋友的东西不是偷,又或者坚持那套美德不仇富不动摇,估计心里上都会好很多。

    如今她只能面对自己既不是圣人,也不是彻头彻尾的卑劣之人,而是平庸又有点良知的普通人的现实。

    一个平庸又有点良知的人会怎么做呢?

    沈沫看了一眼头顶还沾着绿叶的小孩,从草地上慢慢爬了起来,“我说,你是一个人来的吧。”

    只是一个四点五头身的小孩,家里人怎么放心让他到处乱跑。

    这不就像人形自走的黄金吗?

    看来,是没体验过富家公子哥必备的绑架吧。

    真好啊。

    “少扯开话题了,你个骗子!”杂贺八寻感觉到了愤怒,想到明可能会因为朋友的背叛伤心,还带着婴儿肥的脸更冷了起来。

    “不要以为我在开玩笑,我说到做到!”

    沈沫毫不怀疑男孩能够做到,但心里无从宣泄的负面情绪,却迫不及待想要更……

    更刺激?更热烈?更……

    难以形容。

    就像经常会说的“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所以。

    “好啊。”

    什……还想放下什么狠话的八寻愣住了。

    留着可爱齐肩短发的女孩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系上了小阳帽,她说,“好啊,辞退。”

    “如果是报复的话,应该要做得更彻底一点吧,让我们一家在j国消失,怎么样?”

    微风吹来,天空飘过一片云彩,头顶的阳光暗了下来,站在树荫下的女孩笑容灿烂,眼里光影明灭。

    !!!

    从没听过这种“暴论”的小男孩,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捏紧了肉乎乎的拳头,罕见陷入到了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的迷茫。

    如果骗子不受威胁,那要……

    怎么办?

    看吧。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到最后只能赌犯人的良知,赌未知的力量惩罚,咒骂“迟早会被老天收拾”,而现实往往是这样的渣滓,日子过得更加蒸蒸日上了。

    怎么会没有落差,怎么会没有无能为力、无处宣泄的疲惫迷茫呢?

    这个世界怎么了?

    有人时常会问,又得不到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人们对于自己想要的,喜欢的,心里总是模糊不清的。

    但二次元不一样,它……色彩分明。

    “没能做到完全狠下心来,就不要说这种威胁的话了。”

    沈沫看着瞪着眼睛不知所措的小男孩,想了想,“假装坏蛋的好人,是会被欺负的哦。”

    “……谁是好人啊!!!”

    像听到了什么恶心的话,从登场起就气势凌人的小少爷涨红了脸。

    沈沫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钻进了树丛里,径直离开了偌大的后花园。

    “喂,等等,把宝石还……”

    微风吹散了身后男孩的声音。

    “我回来了。”

    “小夜回来了。来,到爸爸这边来。”

    回到狭窄昏暗的家里,一直很晚才带着酒气回来的爸爸,少有的按时回到了家,他向她招了招手,笑容满面。

    正端菜上桌的妈妈欲言又止,还是局促地低下了头。

    沈沫听话地走了过去。

    头发稀疏,黑眼圈深重的中年男人,看着走近的女儿,脸上罕见振奋,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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