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把事情听完,崔言恪便整理了一下,送到巫会手里。
这位身负天骨的前辈名叫凌霜枝,出身的家族在清风阁面前的确算小,但在当地却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他也能说得上是世家出身。
而他也的确有一些世家公子的毛病,风流爱玩,情人众多,不过大都是露水情缘,也没出过什么事。
后来拜入清风阁,他师父怕这些事耽误修炼,便把他拘在门中关了一段时间。
他的修为那段时间也是突飞猛进,直到结婴时,他师父深知修士不能只呆在家里,还是需要出门历练,所以解了禁制。
他也争气,虽然依旧风流,但从来没耽误过自己的修行。
就这样一直到合体期,他遇到了瓶颈。
他那时怎么都无法突破,于是四处历练,也就是那时,他遇见了自己命定的爱人。
两人如何恩爱的倒是没太多传言,因为大部分人都只记得结果。
他那个爱人是魔修,还是魔界域主。
至于两人走到一起有没有算计,同样没人知道,反正最后他爱人死在了他手里。
他也在那时突破瓶颈,晋入大乘。
之后他在大乘境停留了一千多年,因为他爱人的死成了他心中抹不去的心魔。
他心境不稳,根本无法渡劫。
甚至他最后有没有飞升,都是一个迷。
就连清风阁自己也不清楚,只是他天赋悟性俱佳,大家都觉得他肯定能飞升。
巫会看完,表情有点奇怪:“他的情况倒是和你很像。”
同样是卡在合体境,同样是遇到魔修。
陈砚渺垂眼看着巫会:“或许是和你相似呢?”
巫会闻言一愣。
他原本想反驳一句,但话到嘴边忽然发现没办法反驳。
因为他上辈子虽然到合体境了,但还没准备好进境,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摸到瓶颈。
“但我这辈子没有!”巫会道。
虽然他合体期还没到巅峰,但他就是觉得自己不会遇到一样的情况。
陈砚渺道:“当年师姐曾说,我的机缘落在你身上。”
那反过来呢?
巫会忽然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他的机缘也落在那个魔修身上?”
陈砚渺摇头:“说不准。”
机缘的事玄之又玄,但的确有这种可能。
甚至更仔细想,天骨和邪骨本就是伴着天河跟深渊封印解除而生,而天河同深渊本就是一体。
于修士而言,正邪不两立。
但于天道却不一定这么想。
正也好,邪也罢,都只是这片大路上活着的人罢了。
祂不会格外宽宥好人,也不会格外钟情奸佞,就像祂不会为了那些救命的花草而抹去那些毒草一样。
“但天道会降罚。”巫会道。
虽然这种惩罚只在飞升渡劫时才应验。
陈砚渺道:“若你多养一只灵宠,那只灵宠脾气骄纵,成日欺负苍云,你会怎么做?”
巫会想了想:“肯定要揍它的。”
陈砚渺点头:“同理。”
只是相较巫会,天道可能要更无情。
祂不在乎死去多少孩子,反正总会有新的诞生。
人也好,修士也罢,生老病死对祂而言就像四季流转一样理所当然,能入祂眼的只有那些走到最后的孩子。
也只有那些孩子才有资格让祂清算。
“那我跟凌霜枝算什么?”巫会问道,“他们都说凌霜枝是天道宠儿。”
陈砚渺笑了笑:“你亦然。”
巫会撇撇嘴:“我才不用它宠,我有师尊呢。”
陈砚渺道:“兴许我也是天道给你的呢?”
巫会瞥了他一眼:“所以我们这算包办婚姻?”
陈砚渺想了想,刚想说不算,就听巫会说:“也不对,我们还没成亲,属于无媒苟合。”
陈砚渺:“……”
他又想问巫会想不想成亲,巫会又说了一句:“如果我是天道宠儿,那你应该是我的童养媳。”
陈砚渺顿时有些无奈:“又瞎说。”
“本来就是。”巫会把手里的本子扔到一边,“如果那个魔修真是凌霜枝命定的姻缘,那他算不算被正道荼毒了?”
陈砚渺却是摇了摇头:“那是他选的。”
凌霜枝当年是怎么想的已无从知晓,但陈砚渺知道,许多事并非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兴许是那魔修杀人太多,罪孽深重呢。”巫会伸手抱住陈砚渺的脖子,笑嘻嘻问他,“若你是他,你会怎么做?”
陈砚渺垂眼看向巫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