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渺点头:“进城后就记起来了。”
“所以不是抹去记忆。”巫会垂着眼,“是让你忘了。”
记忆是需要追溯的,一个人忽然去回忆某样东西,一定是有原因。
比如陈砚渺出了城,他觉得哪里怪怪的,觉得自己应该回枯骨城,这就是促使他回忆的点。
如果他想再回忆得更仔细一点,那就要从他在城中做的某件事或遇见的某个人作为切入点去想。
但偏偏他“忘了”这段回忆。
“若你没有在城外呆着,而是回魔宫,说不定能想起来更多。”巫会解释道。
他的遗忘是因为没有切入点,但巫会还在枯骨城,陈砚渺只要记起这件事,那就会顺着这一点想到他为什么会跟巫会分开独自出行,拼拼凑凑最后肯定能全部回想起来。
因为他不是真的被抹去这段记忆,只是有人在这记忆上盖了一层土,让记忆陈旧在角落。
而去枯骨城的人,大多只是过客,他们不会仔细去追究这段记忆,就算在枯骨城中买了什么,大部分人在使用时顶多脑中会闪过“这是在枯骨城买的”的念头,而不会仔细回忆买东西时的场景和前后许多事。
就算买时和店家起了冲突,顶多也就是记着这件事,而不是那整段经历。
“城里人都很和善。”巫会解释道,“我上辈子离开后,就记得这里还不错。”
陈砚渺道:“但你记得很清楚。”
“因为枯骨死了。”巫会道。
枯骨死了,由他供给的阵法或法器时间长了自然会失效,盖在他记忆上的尘土自然也会被吹开。
“他到底想做什么。”陈砚渺皱着眉,有些不解。
“谁知道。”巫会撇撇嘴,“可能就是觉得好玩呢。”
陈砚渺默了默:“好玩?”
他依旧无法理解。
巫会道:“你应该问,他想要什么。”
陈砚渺看向他。
巫会没有多话,直接从乾坤戒中拿出一面镜子对准陈砚渺。
那就是一片很普通的镜子,除了花哨一点外没有什么特殊的,巫会有时候会拿出来用。
“师尊为什么要照镜子。”巫会问了这么一句。
陈砚渺想了想,说:“整理仪容。”
巫会又把镜子翻过来照着自己,苍云见状立刻探了头过来,跟他一起看。
巫会问:“师尊觉得,我为什么要照镜子。”
陈砚渺便懂了。
巫会照镜子,并不是想做什么,就是单纯想看看自己,跟苍云一样,纯臭美。
枯骨做这件事乍一看有点邪,但跟那些邪道又不太一样。
邪道害人,大部分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只是这些手段一旦暴露就可能被追杀,所以需要藏着。
枯骨做这些事根本就是损人不利己,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其中有他们没发现的利益,二是他本性残忍只把这些当玩乐,这种情况在邪道也算常见。
而他藏着,自然也不是因为怕被追杀,更像是……不想被打扰。
就像巫会照镜子时也不喜欢被人打断。
“现在问题是,我们要怎么把这件事带出去。”巫会道,“总不能真等枯骨死了再说吧?”
陈砚渺想了想,伸手去碰巫会的乾坤戒。
巫会也没拦着,由着他在里面找。
乾坤戒虽然滴血认主了,但两人长时间双修,陈砚渺的灵力也沾染了巫会的气息,只要他不拒绝,陈砚渺自然也可以动他的东西。
陈砚渺翻了一会,找到一个法器。
巫会顿时挑了一下眉。
这法器是他之前从陈砚渺那拿的,可以模拟气息,伪装成别人,但也只能模拟气息,外貌、修为、能力等等全部都不能伪装,非常鸡肋,只是做得很好看,所以巫会才拿来了。
“你想用它来骗过城中的东西?”巫会问道。
陈砚渺点头:“我们模拟彼此气息会更接近,要赌吗?”
他们一直双修,两人气息交缠,本来就有点不分彼此,而且两人境界不低,就算是最高等级的法器阵法,对他们的压制其实也有限,再用法器遮盖一下,说不定能瞒过去。
巫会笑起来:“不用赌。”他说着指了指苍云,“那东西对苍云也有效。”
陈砚渺皱眉:“苍云……”
他想说苍云太笨了,怕是做不了这么麻烦的事,但又担心说出来苍云会闹,所以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巫会。
巫会笑了笑:“我模拟苍云的气息出去。”
他是苍云的主人,当年滴血认主了,又一直住在一起,模拟起来自然也容易。
“先试试。”巫会说着拿过法器,开始改变自己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