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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梦里铃声连成片。

    轻的, 重的。

    刀剑和法术相接的声音。

    轻的,重的。

    有人咀嚼什么。

    轻的。

    有人在哀嚎咒骂。

    重的。

    有人说:“那魔头实力强劲,性情狡诈擅长迷惑人心, 怕是只有裂云仙君方能制服。”

    陈砚渺冷声开口:“是哪个魔尊?”

    那人道:“并无尊号,他于万墟起势, 短短十数年便将其他魔尊一一杀尽,当初正道视之如犬羊相争, 未曾出手干预,岂料一朝养虎,竟让他一统魔界,终成吞天之局。”

    陈砚渺依旧冷淡:“无尊号, 总有名讳。”

    “巫会。”那人答道, “他名巫会。”

    魔尊巫会。

    好斗逐战, 相较其他魔尊,他脾气其实算不上差,爱笑又听得进去话, 甚至有时候在面对叛徒还能流露一丝宽容。

    但他喜怒无常, 心情好的时候大把大把赏赐往外搬, 心情不好的时候路过他身边都可能被拧飞头, 真要说起来说不定比以前那些魔尊还要难伺候。

    有人愿意伺候,自然也有心生反叛的。

    但他太强,试图袭击他的人何其多,暗杀, 毒杀,情杀, 甚至有一回几万魔修联手进攻魔宫,都没能将他制服, 反倒被他屠戮殆尽,最后只换来一句轻飘飘的“蚍蜉撼树”。

    那之后魔界便再没有生出反抗之心的人。

    没人愿意、也没人敢再去招惹他。

    陈砚渺看着手中卷轴,上面仔细地记了巫会这些年在魔界做的事,手段残暴,嗜杀成性。

    “他只在魔界活动?”陈砚渺问道。

    “以前是,将来未可知。”有人叹气,“那魔头明显野心不小,现下魔界已定,谁知他下一个目标又是哪呢?”

    陈砚渺收起卷轴,不知在想什么。

    不几日,承天宗山门外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手持长枪,一身银甲,面上带着笑:“本使奉尊上之命,特来为裂云仙君送上贺礼,只盼仙君早日突破,莫要辜负了这大好光阴……”

    语气其实说得上友好,话也很和气,但他身后飘扬的旌旗和黑压压的军队却不像来送礼的,像来送葬。

    说不是挑衅都没人信。

    没过多久,正魔两道便开战了。

    多数战役并不需要陈砚渺参加,他是正道握在手中的底牌。

    能拿出手的底牌。

    所以他有很多时间去看魔宫送来的贺礼,每一件都和他境界相当,而且品质上佳,若他好好利用,说不得真能寻到突破的机缘。

    珍贵非常。

    他不解:“若我真寻得机缘,怕是第一个便要杀他。”

    掌门崔言恪闻言乐呵呵笑起来:“他手中资源无数,兴许这些于他真算不得什么。”他说着,看师弟依旧皱着眉,便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那些魔尊行事素来不按常理出牌,也可能他是忽然疯了呢。”

    虽然有些油嘴滑舌,但也的确拍散了陈砚渺心中疑惑。

    他何须在意魔修在想什么,对方既作恶,那便杀。

    但他们始终没有交手的机会。

    上一瞬他还在听人说那些小打小闹的战役,下一瞬师兄又拍着他的肩膀:“擒贼先擒王。”

    然后便是魔宫寝殿中摇晃的珠帘。

    血玉髓磨的珠子撞击出轻而脆的声音,在地上晃出一片同样血红的残影,帘后是一张极宽阔的床榻,红的黑的床被凌乱地裹着一个人。

    他趴在床上翻着一本不知什么书,动作时腕间金铃摇晃出声,两只翘起的脚也跟着晃晃悠悠。

    直到某个时刻,他忽然停下手朝窗户的方向看去,脸上露出一个明艳的笑:“贵客临门,怎的不走前头,翻窗进人闺房,可是登徒子才会做的事。”

    那是陈砚渺第一次见到巫会。

    比他想象的要年轻,甚至可以说年轻过头了。

    他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眉眼生得极秾艳,狐狸眼尾上挑,唇薄而红,像是用最浓的朱砂一笔笔勾出来的,只是人有些瘦,被锦被一裹,反倒衬出几分纤弱来。

    比民间那些勾人堕落的妖精更能迷惑人心。

    陈砚渺眸色一冷,手中云沧剑出鞘,瞬息便到了巫会眼前。

    只是剑尖还未到,床上的人便一个翻身落了地,躲开他的袭击后依旧带着笑:“书中说裂云仙君冷心无情,本座还当是夸大,没想到是真的,本座好意相待,仙君却喊打喊杀,真让人伤心。”

    他说着将手中的书抛过去,陈砚渺剑光一扫,那书便在半空中碎成无数片,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陈砚渺正好瞥见其中几页,瞧见了自己的名字,也瞧见了其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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