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橘说着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往身边黑炭的怀里拱了拱,满足地睡去了,黑炭悄悄伸出尾巴,勾住了阿橘的腰,眯着眼笑。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何野站在梯田边上,眼前是一片金灿灿的麦浪,麦穗沉甸甸地垂着头,里面籽粒饱满,风一吹,整片梯田沙沙地响。
小灰蹲在何野脚边,碧绿的眼睛里映着整片金色的梯田:“族长喵,麦子是不是可以收了?”
何野蹲下来摘了一穗放在手心里搓开,籽粒硬邦邦的,咬开之后粉质干爽,后味还有一丝甜味。
何野点点头:“该收了,正好前两天做出了一批镰刀,今天正好能用上。”
镰刀的形制和斧头完全不同,铜刃要打成弯月形,薄而锋利,装在一根短木柄上,技术上来说,这玩意儿比铜斧铜叉头要难搞得多,他研究了好几天,反复调整铜刃的厚薄,太厚了不锋利,太薄了容易断,属实折磨,何野这几天晚上几乎都没怎么睡好。
索性功夫不负有心人,何野昨天总算成功做出了一批合格的镰刀,他把镰刀分给虎啸和几个虎族小伙子。
虎力握着一把镰刀,一脸困惑:“这东西怎么用?弯得跟月亮似的。”
“这叫镰刀,专门割麦子用的,你们先看我怎么用就知道了。”何野说着,也拿起一把镰刀,率先下田示范。
何野左手抓住一把麦秆,右手握镰刀贴着地面往回一拉,刀刃从麦秆根部滑过去,手腕一抖一带,一排麦子就倒了。
“看着挺简单嘛。”虎林一脸不以为然,拿着镰刀在旁边比划了两下,也迫不及待地下田了,学着何野的样子,左手抓麦秆右手往回拉镰刀。
麦秆纹丝不动,镰刀刃卡在麦秆中间,上不去下不来,虎林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镰刀,脸色尴尬:“这什么东西……还没斧头好使,完全使不上劲……”
“镰刀不是砍的,是割的,刀刃要贴着麦秆滑过去,像切肉一样来回拉,不是一刀劈下去。”何野仔细叮嘱。
虎林皱着眉头又试了一把,这次他放轻了力道,镰刀往回一拉,麦秆终于断了,但断口歪歪扭扭的,留了一截长长的麦茬。
旁边的虎尾已经割了好几捆了,何野起先还觉得他学得挺快,正要夸他几句,才发现他根本不是在割麦子,而是在偷偷徒手拔!
虎尾假装学着何野的样子,左手抓麦子,右手拿镰刀割,实际上右手根本没使劲,镰刀还没碰到麦子,就已经被猛地薅出来。
何野直起腰,再看看附近几个兽人,也是各有各的想法,徒手薅的,用镰刀挖的,千奇百怪,他无奈扶额,深感自己任重而道远。
何野耐着性子一个一个纠正,虎林一个不小心,刀刃对着自己差点割到肚子。
“我刚才差点把自己捅了。”虎林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何野一把按住他的手腕翻过来:“不许反手,正手握镰刀,刀刃朝外,任何时候都不能对着自己。”
一群人磕磕绊绊地从早上割到中午,麦子倒了一片又一片。
花花带着几只小猫来送水的时候,太阳正毒,她把水罐放在田埂上,拿陶碗一碗一碗倒好,排成一排。
阿橘端了一碗水送到何野手边,何野接过来一口气灌了大半碗,花花蹲在田埂上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愁眉苦脸的。
“这天越来越热了喵,我早上烧了一锅水,放到现在还是烫的。”
虎啸直起腰,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眯着眼睛看了看头顶那轮白花花的太阳:“往年这个时候也没这么热,雨季刚过,按理说应该是河水最丰沛的时候,但现在河水都快枯了……”
虎林在旁边接了一句:“是不是要旱了?”
虎啸皱了皱眉,脸色不太好看,大旱必有大荒,谁也不希望旱灾提前来临。
休息了一会儿后,兽人们回到梯田上割麦子,青泽抱着青芽过来找何野,青芽正用尾巴尖勾着一根麦穗玩,自己逗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看着眼前的大片金色麦田,还有远处渐渐干涸的河流,青泽感慨道:“真没想到今年的旱灾来得这么早,上个月你说雨季结束了,让我们把能装水的陶罐全灌满,我当时还觉得是不是太早了……”
“其实我也不是很肯定,只是有种预感,不过未雨绸缪总是没有错的。”何野颇有些无奈,预感坏事成真,可真让人高兴不起来啊。
青泽把怀里的小青芽放下来,让他去找花花那儿讨水喝。
过了一会儿,青芽端着一小碗水跌跌撞撞地跑回来,踮起脚尖举给他爹:“爹爹喝水!”
青泽接过碗摸了摸他的头,对何野笑了笑:“今年要是真旱了,我们至少不会渴死。”
傍晚收工的时候,梯田里大半的麦子已经割倒捆好,一捆一捆的麦束竖在田埂上,割下来的麦穗堆在晒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