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野看着那几罐子充满希望的绿芽。
只要熬过这几个月, 春天到了,外面的雪化了,野菜长出来, 猎物多起来, 再加上自己种的野薯, 他们就不缺吃的了。
前提是熬过这三个月。
何野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有些事情不能老挂在嘴边,说多了会泄气。
“我再看看能不能找个合适的小洞,铺一层土, 直接种在地上,陶罐太小了,长不开。”
青泽想了想,点了下头,下午他俩就开始挖坑搬土。
何野找了个比较平坦的小洞, 让里面的猫住到别处, 开始收拾这块地。
底下的地面本来是沙土,何野用石锄把沙土刨松, 弄得平整, 又去旱厕那边挖了几包更肥的泥土回来。
铺了大约五六步见方的一块,厚度没过脚踝, 何野再用石头围了一圈矮矮的边, 一个小小的种植池就做成了。
青泽把那几株发了芽的薯苗从陶罐里小心地移出来,根上带着一小团原来的土,种进了池子里。
小青芽蹲在旁边,端着一个陶碗, 用爪子撩水浇苗,浇得自己满头满脸都是泥点子, 青泽抱起他擦了擦脸,小孩子咯咯的笑。
但远水治不了近渴,这几株野薯苗解决不了今天的晚饭。
种完野薯,何野又发愁起今天的晚饭。
肉干没剩多少了,野菜干和野薯还剩最后两天的量,但野薯他还想留着育种,今晚连煮汤的东西都没有了。
何野叹了口气,在储藏洞反反复复地翻找,看有什么被漏掉的东西。
储藏洞最里面堆着一些杂物,用废了的石刀、几捆干草、几个空陶罐,还有一排装满水的大瓮。
何野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挪开,越翻越往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
洞里天天烧煤取暖,温度高,水罐周围的地面经常是湿的,有时候小花猫们打水的时候会洒出来一些,时间久了,那个角落的地面和墙壁上总是潮乎乎的。
何野蹲下来,想看看水罐里的水还剩多少,忽然闻到了一股很特别的气味,新鲜湿润、带着泥土腥味的气息。
他愣了一下,凑近墙壁仔细一看。
大瓮和墙壁的夹缝里长满了蘑菇!
何野连忙把大瓮搬开,就看到后面长了一大片蘑菇,从墙壁和地面的接缝处长出来,沿着墙角蔓延了有半个手臂那么长的距离。
蘑菇的菌盖是灰褐色的,边缘微微卷翘,菌柄白白胖胖的,挤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往外冒,有些已经长得很大了,菌盖撑开有小孩的巴掌宽,有些还是刚冒头的小骨朵。
何野第一反应是惊喜,他蹲在那片蘑菇前面,一个一个地检查,看起来有点像地球上的平菇,菌盖光滑,没有奇怪的颜色。
掰开一个闻了闻,是那种很正常的蘑菇味儿,清新湿润,带着一点甜丝丝的土腥气。
他又仔细看了看菌柄和菌褶,没看到虫眼和霉斑。
应该可以吃?
何野有些不确定,毕竟不是所有的毒蘑菇都长得一副红伞伞白杆杆的样子,还是得问问专家比较好。
“青泽,你来看看这个。”
青泽放下怀里的青芽,走过来接过蘑菇,低头闻了闻,翻过来看菌褶。
“蛇族沼泽边上每年春天都会长很多蘑菇。”青泽说,“这种我见过,我们叫它‘灰耳朵’。”
“有毒吗?”
“没有,我们经常吃这个,口感嫩嫩的。”
何野扭头对着主洞喊了一声:“花花!把最大的那个藤筐拿来!”
花花跑过来的时候,何野已经蹲在储藏洞的墙角边,开始摘蘑菇了。
他摘得很小心,用手指捏住菌柄的根部,轻轻一旋,整朵蘑菇就完整地摘下来了,不连根拔,菌丝还留在土里,过几天还会再长。
花花把藤筐放在他旁边,看到那一墙的蘑菇,耳朵一下子竖得老高。
“这么多喵!”她蹲下来帮何野一起摘,小爪子在菌柄上一拧一个,动作比何野还利索,“哪里来的喵?”
“水罐旁边,地上一直潮乎乎的,就自己长出来了。”何野指了指那个角落,“你看这边,还有好多小的没长开,过两天又能摘一茬。”
蘑菇摘了满满一藤筐,大大小小的堆在一起,灰褐色的菌盖挤挤挨挨的,何野估算了一下,这一茬煮汤吃,大概够吃两顿的。
他把蘑菇倒出来,铺在灶台旁边的干草席上,挑出最大的一把蘑菇留作今晚的晚饭,剩下的摊开了晾着,免得堆在一起捂烂了。
何野蹲在那堆蘑菇前面,伸手拨了拨那些灰褐色的小骨朵,一个念头慢慢地在脑子里成形了。
“青泽,”他抬头叫住正往灶边走来的蛇兽人,“野薯你能种,蘑菇你能种吗?”
青泽停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