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缨的地图中并没有这座宫殿,但出了石宫,烛玉潮便将脑中的地图和实际的路线一一对应上了,她跟在楼符清身后打量着这四通八达的地道,心里对京芷葶此人又多了几分好奇。
待走出地道,青草味混着浓烟扑进烛玉潮的鼻腔,她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又揉了揉眼睛。
地道里不见天日,此时烈阳高照,烛玉潮竟眨出两滴泪珠。她和楼符清走了一段时间,便觉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抬手将斗篷脱了下来。
“我拿着吧,”楼符清悄声接过烛玉潮的斗篷,“我记得你同窗的脸,他们在前边。你去,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烛玉潮抬头凝视几秒,便听身旁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闻师姐。”
此人和小伊有几分相似,应当就是小伊说的那位在学宫修习的姐姐?
“我叫伊昭昭。”
伊昭昭笑起来明媚无比,烛玉潮看着她一愣:“昭……昭昭吗?”
“是朝阳之朝。”
原来是伊朝朝。
烛玉潮弯唇:“朝朝,你们方才在这里做些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伊朝朝早就从家妹那处听过烛玉潮的事迹,对“闻棠”改观了许多:“师姐和我一同处理那些烧焦的残骸,如何?”
“残骸?”烛玉潮张了张口。
“啊,是木头呢,”伊朝朝挠了挠头,“吓到师姐了吗?”
烛玉潮噗嗤一笑,对伊朝朝摇头:“是啊,走吧,带我去看看?”
伊朝朝和烛玉潮并肩而行,一边走一边碎碎念:“师姐,你原先在学宫的时候,有没有见过刘夫子啊?”
“怎么了?”烛玉潮问。
伊朝朝有些担忧道:“他是我明年的武学夫子,不知道人怎么样,想向你打听打听呢。”
“人好如何,人不好又如何?”
“人好的话我便不必为那课业发愁了,若是严苛、事多的,我可就要遭殃了!”
“可惜了,我不认识他。”
言语之间,伊朝朝已将烛玉潮带至一座房屋残骸前,学子们有推车的、也有捡拾的,分工十分清楚。
烛玉潮很快便加入了学子们的动作,她捡起枯木时,忽然瞥见身旁的人似乎有些眼熟。她试探叫道:
“路仁?”
被叫做路仁的男人缓缓抬眸:“……什么事?”
路仁和烛玉潮师出同门,彼此虽没说过什么话,却也是叫得出名姓的。
可显然,路仁并不想叫她的名姓。
毕竟二人曾经抬头不见低头见,路仁很清楚闻棠是个什么人。
烛玉潮斟酌一番,开口问道:“近日如何?”
路仁疑惑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闻棠竟问他这话?
“呃,我挺好的。”路仁说完,嘴角抽搐了一下。
“两位是同门?”伊朝朝眨巴着水灵的大眼睛,“真巧啊!当时你们班里还有什么人?”
路仁没搭话。
烛玉潮状似不经意地说道:“蕊荷魏氏,你认得吗?”
“啊,我知道的!”伊朝朝一拍大腿,“魏泊魏大人一年连升三级,简直羡煞旁人呐!嗯……让我猜猜,闻师姐是不是想说他的儿女便是你的同窗?”
“正是。”烛玉潮道。
路仁继续着手中动作,仿佛根本没听到烛玉潮和伊朝朝说话似的。
伊朝朝想了想:“我只认得魏大人的嫡女魏灵萱,她如今可是我朝太子妃呢。”
“嗯,就是她,”烛玉潮压低了声音,“可你们听说了吗?魏灵萱已经死了。”
“死了?”伊朝朝猛然睁大了双眼,与此同时,路仁捡拾焦木的动作也明显一顿。
烛玉潮继续说道:“宸武太子府前挂满了素缎子,据说是害了病。”
路仁终于没忍住插了话:“我瞧她平日里很是康健,难道是水土不服吗?”
烛玉潮微微摇头:“这就不得而知了。路仁,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路仁沉默半会儿,回复道:“说来听听。”
烛玉潮悄声道:“魏泊去了宸武,魏灵萱也死了。你能否向蕊荷的所有百姓阐明当年魏灵萱在学宫欺凌他人的事实?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你的目的是什么?风险太大,我不会去做。”路仁直接拒绝了烛玉潮。
“你们都清楚魏灵萱当年对谢流梨和烛玉潮做了什么,但没有一个人朝她二人伸出援手,”烛玉潮皱起眉头,“谢流梨的鬼魂来见我了。”
“你什么意思?”
“我问她,你如何才能放过我?她说,不是你,而是你们。只有让欺凌者认罪,她的怨气才能消散。我和你们一样,也是围观者。谢流梨既然能找到我,下一个人会是谁?”
烛玉潮说的像模像样,路仁也被烛玉潮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