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潮亦不愿多言。她若知晓这大夫如此多嘴,定然不会踏足此地。
烛玉潮前世从未来过集市医馆,那时她与谢流梨的手头太紧,受了重伤也得暗自忍着,眼睁睁瞧着那可怖的血迹增生溃烂,最后成为永不消逝的疤痕。
“好了。”大夫放下了烛玉潮的手。后者听声缓缓回过神,身后之人递过钱袋,烛玉潮对大夫颔首道谢,却听那多嘴的大夫又说道:“蕊荷学宫里头的人都不是好相与的,倘若无事,早些离去罢。”
烛玉潮回到学宫之时已然入夜。
夜色融融,星光熠熠。楼符清恢复了女子装束,二人并肩而行却相对无言。大匣中那神秘的婴孩一路未曾哭闹,烛玉潮数次怀疑他是否咽气,却见楼符清的手抚在大匣侧面,似在试探婴孩的气息。
应该没死。
此时,寝所方向传来声响,烛玉潮挪开目光,向前望去:
只见寝所之外站立数人,皆恭敬肃立。为首男子身姿笔挺,垂手而立。孤冷的月色扫在男人清瘦的侧脸,更显其眼神锋利。酒蓝衣角随风飘动,男子岿然而立,周身散发着无形的肃杀之气,犹如谪仙降世。
楼符清同样也听见了异动,他眯了眯眼,疑惑道:“那是什么人?娘子认得他吗?”
认得,当然认得。
烛玉潮曾经将自己所有的赌注都压在此人身上,却被楼符清轻而易举地打破。
如今机缘巧合,烛玉潮正面与他相见,是否代表着自己的计划还有可以实施的可能?
烛玉潮的呼吸猛然变得急促,她唇齿微动:
“那是蕊荷学宫的大祭酒,京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