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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仰止面圣。”

    奚静观起了疑思,困惑道:“薛仰止本来就是圣人跟前的宦官,有什么好传的?”

    元宵双眼晶亮,像是知晓了什么天大的秘密,话中是掩盖不住的兴奋。

    “三娘子有所不知,此薛仰止,非彼薛仰止。”

    奚静观望了一眼点玉侯府的小童儿。

    他宛若一个木头雕出来的小童子,问一句,才答一句,无人与他说话,他就安安静静出神发呆。

    元宵激动道:“三娘子可还记得那个听音元宝?”

    “唔,”奚静观顿了顿,“略有耳闻。”

    元宵拍了下手,说:“那人极擅易容之术,圣人指派下来的宦官薛仰止,早就死在了官仪手里,如今这个薛仰止,常年吊着嗓子,以次充好许多年,终于在阴沟里翻船了。”

    易容之术?

    可不就是么,想当年,只要奚静观在若禅寺内一点头,她就能免去罪女之名,摇身一变,变成绛山祈氏。

    看元宵如此慷慨激昂,燕唐绕到他身后,轻轻用扇骨敲了下元宵的脑门儿,生怕他一不留神,将舌头咬断了。

    “薛仰止怎么翻的船?”

    元宵冷不丁挨了一痛,犹如热火上登时被人兜头淋下一桶冰水,单手捂住额头,声音好歹低了许多:“许郎君在点玉侯府忍辱负重许多天,晨光熹微之时入宫呈过证,还顺带上报了一条侯府秘辛,薛仰止他……没净身。”

    “没净身?”

    燕唐一阵好笑,“真是造化弄人。”

    奚静观无言过后,视线又落在了小童儿身上,小童儿听了,却依旧面无表情。

    元宵风风火火而来,领了个小尾巴而去。

    他一手牵着木愣愣的小童儿,一边偷偷地冲他瞪眼。

    “鸟。”

    小童儿抬起手,指了指元宵前头。

    元宵低头一看,若再晚一步,他就要将这只不识好歹的鸟给踩死了。

    他收了脚,抱怨道:“好个不怕死的鸟,怎么还往人鞋底下钻?”

    小童儿鄙夷地看看他,又垂眼看鸟:“喜鹊。”

    元宵常年随燕唐混迹鸟禽堆里,焉能识不出一只喜鹊来?

    他道:“哪有这么难看的喜鹊,劝你莫在关公面前舞大刀,撒谎不带……”

    元宵的威信立了还没一半儿,喜官就小跑着冲了过来,嘴里喊着:

    “三郎君大喜!三娘子大喜!”

    奚静观与燕唐在锦汀溪也听过这话,阖府上下信以为真,如今再听,早已物是人非。

    奚静观不喜反忧:“喜官,何事吵闹?”

    喜官气喘吁吁,跑得太急,脸上红酡酡两团,“燕公出宫了。”

    燕唐与奚静观异口同声:“当真?”

    元宵半蹲在地上,垂眼端详着地上这只奇形怪状的喜鹊,狐疑地掀了一掀眼皮,看着不动如山的小童儿,道:“看不出来,你年纪小小,竟还是个行家。”

    “呵。”

    小童儿报以轻蔑一笑。

    德午门历经一场兵变,繁华的废墟之上,有些萧条的颓然。

    燕修之瘦了不少,见到燕唐,脸上闪过一瞬的讶异。

    燕唐自发道:“阿兄尚有要事在身,实在抽不开身,只能由我这个闲散人士来接您回府了。”

    “原是如此。”

    风吹动燕修之的广袖,燕唐余光一见,皱眉道:“阿耶如此憔悴,莫说我,连阿娘见了你,都要认不出来了。”

    燕修之没接他的话,张口就道:“你阿娘可还安好?”

    燕唐心中叹气,面上假意委屈:“是我来接你,又不是阿娘来接你,你怎么不先问我,反倒先来问阿娘?”

    “你阿娘她……”

    燕唐不消再听下去,就明白他要问什么:“阿耶放心,阿娘还在锦汀溪,外祖父家的一切事务,都处理妥当了。”

    燕修之这才点点头,难得对燕唐露出一个能称得上是“和缓”的神色。

    陈伯是燕府的老人,一见燕修之就要下跪行礼,往日喧哗的街道萧索又寂寥,待燕修之与燕唐先后上了马车,车厢中的尴尬瞬间就弥漫了起来。

    燕唐倒是不怯,随口揪了个话儿,道:“你我父子间,难得面对面坐着,不如……阿耶给我讲讲外祖父吧。”

    燕修之捋了捋胡须。

    燕唐趁热打铁,又说道:“我对外祖父一无所知,只晓得他牵了一匹人见人怕的黑驴。阿耶若不想讲他,讲讲你与阿娘也是好的。”

    燕修之不安地动了动,才将那段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娓娓道来。

    “我与你阿娘……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你阿娘与人私奔,在路上被我撞见,我早就有意于她,却因为常年在外的缘故,迟迟不敢表明心迹,见那贼人相貌下乘,又品行不端,便没忍住起了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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