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 活菩萨
。”

    “小妇人本来存了一丝侥幸,心想庙祝或许见我可怜,就给放了进去。可庙祝说,水神庙里自有水神庙的规矩,要捐足了香火钱才能入庙祭拜。”

    代七嫂噙着满眶的泪花,又续道:“小妇人只觉天都要塌了,人人笑我,不肯助我,神仙呢,却是连见也不配见的。”

    “小妇人守在水神庙前,听到有人说不远处的忻祠无人看守,就想:‘水神不留我,自有留我处。花神应是愿意收我做信徒的。’那日我在忻祠里痛哭,心里的委屈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可就巧了,正赶上许二娘子来祭神。”

    代七嫂又说:“许二娘子提着一篮子的花,人生得又水灵,我一见她就晓得,她就是花神送来助我度过劫难的。”

    奚静观听得认真,燕唐也作聆听状不言不语。

    唯有于之闻不同,听代七嫂越说越远,急不可待地催促道:“你这村妇好不会讲话,快些略过这些无用之言。”

    代七嫂怕他,拍着胸口喘气道:“许二娘子在门外听见了小妇人的诉苦,见我可怜,就说要买我的花拜神。我自是求之不得,便给应了。我与她商议过后,约定三日一碰头,我采花,她付钱。说起来,许二娘子往日里是不常来忻祠的,只是为了我,才改成了三日一祭。”

    她说着说着,脸色忽然一变。

    “昨日小妇人守在忻祠不远处,专等着许二娘子来。”

    燕唐缄默恁久,冷不丁开口说:“你看着许二娘子进了忻祠,说明你的花已经卖完了,怎么还站在远处不肯走?”

    代七嫂骤然哭出了声,“小妇人是等着要告诉她,我家郎君怪病已好,往后我不会再卖花给她了。”

    她泪流满面,两只手擦都来不及。

    “可谁知,许二娘子竟然有去无回,再也不见了踪影。”

    “哭什么哭,真是晦气!”于之闻按住了眉心,“许二娘子又没死!”

    代七嫂不去看他,又跪在了奚静观面前,哀求道:“小娘子,你们行行好,一定要帮忙找到她……”

    奚静观去扶她的双臂,代七嫂又泣不成声道:“小妇人还、还来不及好好谢她。”

    奚静观听得胸中发闷,看着眼前跪地哭号的人,眼前蓦然闪过了几道残影。

    乌泱泱的人群里,有人骑着高头大马,不多时,便飞来一道白光,直直射穿了一人的胸膛。

    那是……一支箭。

    见奚静观久无动作,于之闻大惑不解,燕唐忙凑上前挡住他的视线,将代七嫂搀了起来。

    “七嫂且先起身,不必行此大礼。”

    代七嫂起身的一霎那,燕唐就收回了双手,转而攥住了奚静观的手腕。

    “静观。”

    奚静观陡然回神,心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恐慌。

    “燕唐。”

    燕唐透过帷帽上的薄纱望她一眼,顺势将手心下滑,扣住了那只微微颤抖的手,面不改色地动着手指拍了拍,以作安抚。

    于之闻颇为识趣,转过了脸。

    燕唐又问代七嫂:“你说你卖花给许二娘子,可有人为你作证?”

    “有的。”代七嫂想了好一会儿,说:“小妇人卖给许二娘子的花,都是在锦汀溪城南的百镜园中摘的,看园子的独眼老头可以为我作证。”

    奚静观一言不发,燕唐放心不下,见忻祠内看守的衙役也露出了疲色,便道:“于不良,时辰已经不早了。”

    于之闻忙笑着将话接过:“请燕三郎君与三娘子先回府歇息。”

    燕唐将扇儿冲他摆了摆,“告辞。”

    燕氏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马夫正靠着车厢打盹儿。

    近前两步,燕唐曲指叩了两下辕座,“醒醒。”

    马夫一个激灵,惺忪的两眼一将来人看清,慌忙擦了擦口水下车。

    “三郎君。”

    他的目光又是一转,见燕唐与奚静观两手相执,不禁愕然瞪大了眼睛。

    燕唐耳尖一红,拿扇子向他的脑袋轻轻一敲:“看什么看。”

    马儿跑得不快,二人相依坐在绣垫上,难以遏制的困意就蔓延遍了周身。

    燕唐还是按捺不住奇心,轻声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奚静观长睫微微一抖,“什么也没有发现。”

    燕唐以为她不愿开口,也不再多言。

    孰料过了良久,奚静观忽然道:“不过,我恍惚间看到了一个人,他被一支箭羽,射穿了胸膛。”

    射穿了胸膛?

    “什么人?”燕唐疑虑深思。

    奚静观怔忡片刻,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将落不落,杏眸里汪着一泉水光。

    她被牵住了那只手,又开始不停颤抖。

    奚静观抬起眼,喃喃说:“我阿兄……”

    燕唐不由大惊,奚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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