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受了一惊,奚静观定神之后去看,脚边抬着前爪扒拉鲜果的,原来是只蓝眸的白猫。
帘后出来一位白衣郎君,腰间佩着块宝玉,端的是英气逼人。
那只猫儿见了他,舔了舔前爪,果子也不要了,变得甚为乖巧。
“这是城郭柳氏的养子,名唤柳仕新。”
贺蔷自诩聪明,却被一只猫给吓出得丑态百出,不由有些愧然,摸摸鼻头向奚静观道:“他是万花丛中过,花花都沾身。”
柳仕新向奚静观作揖致歉后,总觉得有人瞪他。
他环顾四周,茫然看了一圈儿,却找不出是谁,只得悻悻作罢。
小榭中与一干人见了礼,奚静观倒是认了几张新面孔。
元宵与童儿提来几只鸟笼,临水挂在了檐下。
此处迎风傍水,眼前尽是好风景。
奚静观却不想多待,由福官陪着往松意堂去了。
她一没了身影,柳仕新便调侃道:
“燕三好大的手笔,今儿到底是起了什么风,让你将这些鸟儿都给拿了出来?”
燕唐看了眼他怀里的白猫,“你都能将它带来,我作何不能将我的鸟儿拿出来放风?”
贺蔷摸摸下巴,绕着燕唐转来转去,道:“好大的火药味儿。”
他撞了下阮伯卿,“你闻见了吗?”
阮伯卿弯腰笑过,又故作伤心道:
“几只鸟儿算什么,燕三在惊云楼里藏的宝贝可多着呢。只是可惜,谁也见不得。”
他打趣完,目光一顿,又嘶声道:
“燕三,你这扇儿从何处得来的?从前可没见你用过。”
燕唐将雀栖春枝的折扇举到他面前展开,见他两眼放光,又倏然一收,将扇子摇出几道虚影。
“我家娘子送的。”
贺蔷搓搓胳膊,一脸恶寒:
“鬼才信你。”
柳仕新逗着怀里的白猫,喟叹道:“燕三艳福不浅。”
燕唐只接了贺蔷的话:“她爱我爱得死去活来,送我把扇子又有何不可?”
莲湖上传来一阵笑语,燕府的几个童儿泛舟湖上,正挎着竹篮采花。
柳仕新盯了一会儿,摸摸怀里的白猫,出了个馊主意。
“我们不妨打个赌,只赌输赢,不赌银钱,就赌这些个童儿谁能先过了湖心。”
贺蔷与他隔空一望,顿时狼狈为奸,肚子里的坏水儿也兜不住了。
“若无赌注岂不扫兴?这样,赢者发问,败者必答。”
燕唐兴头正起,岂会惧他?
他拿扇儿一指莲湖之上,道:“我赌团圆胜。”
荀殷手搭在栏杆上张目一望,便见团圆哼哧哼哧荡着桨,眼看就要落在最后头。
他见燕唐一脸怡然,不由捧腹道:
“燕三啊燕三,你是睡傻了不成?”
柳仕新将手里的点心掰下一块,低头喂着猫儿。
“我赌除夕胜。”
赌局已成,反悔不能。
莲湖湖心那朵莲花绽得又大又艳,随微风摇曳身姿,满湖之中,数它最为傲然。
除夕却不懂怜香惜玉,一只手伸来就将之采进了竹篮里。
贺蔷乐见其成,郎笑道:“除夕,有赏,有赏。”
除夕听了,只将脸一扭,瞪他道:“去!我才不稀罕。”
阮伯卿迫不及待,问燕唐:“燕三,你告诉我,惊云楼里都藏了什么?”
燕唐收了扇,拿扇骨抵住下巴,勾唇笑道:
“藏了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