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 不相识
    老太君打开小巧精致的铜锁,拿出个小小的玉葫芦。

    “母亲。”

    元婵心头一震,大惊失色。

    燕老太君充耳不闻,只说:

    “这是我陶氏传下来的宝贝,母亲偏爱我,没给嫂嫂,留给了我。两年前我不慎给弄丢了,多亏唐儿机灵,给我寻了回来。”

    她如是说着,不由地追忆往昔,脸上露出几分顽气。

    “我记得你儿时戴着个顶好看的金玉项圈儿,将这玉葫芦挂在上头,定然相配。”

    奚静观拿捏不准燕老太君的意思,转眸盯了眼燕唐,燕唐微扬了扬下巴。

    奚静观乖巧接过,燕老太君又道:

    “金衬唐儿,玉衬你。这宝贝,与你有缘。”

    奚静观在女眷面前开了脸儿,又有老太君为其撑腰,头一日便在燕府站稳了脚跟。

    众人又说了会儿吉祥话,向奚静观递了见面贺礼,老太君借口体乏,一干小辈便三三两两退了。

    如此顺利,倒是出人意料。

    奚静观还沉浸在方才的热闹里没有缓过神来,袖子忽然被人轻轻往下拽了拽。

    “三嫂。”

    奚静观低头去看,一个胖乎乎的女童穿着大红的衣裙,头上挽着两朵宛似莲花的发团,红绳系在上头,簪了两个如意结。

    好一个添福娃娃。

    燕唐俯腰将她抱起来转了一圈儿,说:“文姬是二叔父的小孙女儿,不久前才随父归溪,你没见过她,定然不认得。”

    奚静观了悟,“原来如此。”

    奚氏几代单传,称呼怎么顺口怎么来,燕氏与之不同,子孙一向众多,对排行次序之类,很是讲究。

    老太爷燕虚静出了家,膝下共育有子女六人,只有二郎燕修之与四娘燕元英为老太君所出,其余皆为庶出。

    燕唐有两位叔父,燕倾之排行老三,早早病故,只留下了一位独子,名唤燕席。

    燕文姬玉雪可爱,小脸儿红扑扑的,笑起来一双眼睛都弯作了月牙。

    奚静观勾了勾她肉肉的下巴,话锋一转,问燕唐:

    “方才堂内多为女眷,怎么不见几位阿兄?”

    “与你阿兄一样,都在京州回不来,就连平日里最为清闲的二哥,也丢下这么个磨人的小团子,速速回京了。”

    燕唐停了一停,续道:“或许当真如你所言,京州并不太平。”

    奚静观没说什么,又问:

    “方才老太君说要催请,催请何人?”

    燕唐瞧她一眼,道:“自然你那身边那几个丫头。若她们走错了门,清早赶往元府去了,岂非让人笑话?”

    松意堂。

    耳边彻底冷清下来,燕老太君对宝珍婆婆道:

    “燕奚有缘,是件好事。小苑儿唐儿,倒也般配。”

    她老人家话里有话,意有所指,宝珍装糊涂,回道:

    “是,从前我还抱过奚小娘子呢。”

    老太君歇了一会儿,到底放心不下,吩咐道:

    “你差个口风紧的人到元府打听打听,切记切记,万勿让婵夫人知晓。”

    宝珍婆婆依言:“老太君放心,奴婢自有分寸。”

    巳时,燕唐引着奚静观在燕府认完了路,在回兰芳榭的半途中遇着了元婵。

    燕唐还惦记着昨夜草席子里的死尸,便问道:“母亲,昨日府中可有哪个仆役亡故?”

    “没有。”

    到底母子连心,元蝉一眼看透燕唐心中所想,又说:“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事儿,今早管事已经向我打过招呼了。”

    说着,她若有似无地瞥了眼奚静观。

    燕唐读懂其意,不由轻咳一声,自己一时嘴快,差点忘了昨儿个是洞房花烛夜。

    常理来说,新婚燕尔,新郎官可跑不了这么远。

    燕唐面不改色,将一口黑锅甩给了兰芳榭的童儿。

    “说来也巧,昨儿元宵去找团圆说话,正好碰见了弃|尸的仆役,心觉事关人命,非同小可,就给记下了,今早才跑来问我。”

    元婵收回目光,不知信没信这诳语,道:“死得是个乞丐,倒在松风园的井边,将打水的小丫头吓得不轻,管事闻讯来时,人已经全僵了。”

    乞丐?

    立在一旁装模做样的奚静观动了动心弦,迎亲途中惊扰花轿的,也是个乞丐。

    “松风园?”

    燕唐皱眉,那儿距松意堂可不远。

    元婵没将此事放在心上,没所谓道:“许是知晓府里大喜,怕过了晦气给新人,管事才不敢上报。”

    她又叮嘱燕唐:“这事儿万莫传进老太君耳里,她若听了,怕是会多胡思乱想。”

    “我自晓得。”燕唐道毕,又说:“人命关天,管事昨儿个问谁拿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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