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懵懂生
    路郎中做贼心虚,被惊得打了个冷颤。

    他心中后怕,不敢接话。

    奚世琼却无暇顾及他,只转身唤来个童儿,吩咐道:“去清天观里请须弥道长来。”

    童儿应“是”,转身便要出得门去。

    道长须弥,清天观观长首徒。

    路郎中舌桥不下,心道奚氏果真权势滔天,不请则已,一请便要请来一尊大佛。

    他对须弥早有耳闻,自忖道:“若让须弥小儿来此一观,当场戳穿我的伎俩,只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路郎中暗道不妙,急得面红耳赤,快行三步,将童儿给拦了下来。

    “奚公不必如此兴师动众,遇仙乃人生喜事,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素来只听闻有人烧香拜佛跪求仙缘,哪有人会将仙缘往外赶?再者言之,道士能驱鬼辟邪不假,赶神撵仙,怕是不成。”

    奚世琼略一沉吟,陷入两难境地。

    “此言不无道理。”

    他向童儿抬了抬眼,童儿会意,退至门外。

    路郎中一口气还没松完,奚世琼便捋了把胡子问道:

    “路郎中有何高见?”

    他换了个称呼,笑得像只大猫。

    脸上写着:笑里藏刀。

    路郎中有气无处撒,肚子里的坏水儿咕嘟咕嘟冒了出来。

    他故作高深,两只手袖在了一起。

    “何须高见,办法早就摆在眼前了。春日遇春仙,美人撞花面,乃是喜上加喜。”

    嘴皮一碰,话便落地。

    路郎中自知没管住舌头,生怕触了逆鳞,小心翼翼地觑了眼奚世琼。

    见他并无不喜,路郎中才又接着说:

    “奚小娘子生来体弱,最忌大喜大悲。春日遇神这等双喜之事,怕是冲了她的命数,多病之人一时承受不住,故而陷入长眠。不过遇仙不比撞鬼,万不可强行驱赶,应以以毒攻毒之法,送走花仙。”

    谎话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往外冒,冠冕堂皇的歪理一堆,路郎中说着说着,自己都要对凭空捏造的“花仙”深信不疑。

    奚世琼大马金刀坐在正堂之上,直截了当道:“何必说得如此隐晦,不如开门见山,将法子告知于我。”

    路郎中吸了口气,二字掷地:

    “冲喜。”

    “不行。”

    奚世琼当即打断,转好的脸色再次阴沉下来。

    室内落针可闻,路郎中胆气泄了半数,又冷不丁被奚世琼拿眼刀一扎,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他能想到的万全之策,既能解了自己的围,又能不伤及奚静观。

    嫁人与吃锅底灰、泼狗血之类的手段相比,实在是温和太多。

    奚氏既然爱女,姻缘大事自然不会|草|草|了事,风光大办难免要耗费不少时日,他抓紧时间多翻几本医书古籍,死马当活马医,将奚静观给医治醒来,自然而然就万事大吉了。

    她若是婚后不醒,也能推脱给夫家的风水与八字。

    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奚小娘子已过二八,到了待嫁之龄,遇仙之劫又急需冲喜,奚公何不一石二鸟,借机为令爱择位良婿?”

    路郎中自认有理有据,殷殷相劝。

    奚世琼沉默以对。

    路郎中动了动舌头,终是不敢再问,手心出了一层汗,背后寒毛直竖。

    惹了这位煞星,他心想:完了。

    “午间喜鹊喳喳,我道有何喜事,原来是小苑儿的姻缘有了着落。”

    门外妇人之声宛若天籁,路郎中心弦一松,拱手行礼。

    “奚夫人。”

    萧巽摇着绣花小团扇,笑吟吟道:“路郎中,不必多礼。”

    她扫了眼裂开的黄花梨木桌,朱唇轻勾,走过去拍拍奚世琼的右肩,道:

    “前些时日,花婆婆提篮造访,指了个儿郎给小苑儿。”

    奚世琼心不甘情不愿,暗暗在心里记了花婆婆一笔账,却不敢将夫人给晾着,只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问:“姓甚名谁?”

    萧巽眼波一动,瞧了眼路郎中。

    她身后的童儿走至路郎中跟前,“请郎中去仪经堂喝茶。”

    路郎中心中大喜,慌忙告辞。

    周遭静了下来,萧巽踢踢地上的碎瓷,道出个人名:

    “元侨。”

    “不可。”

    奚世琼回得斩钉截铁。

    萧巽早有所料,叹气道:“元侨一表人才,年初又拜了冉遗老为师,前途可谓不可估量,究竟有什么不好?”

    “元氏经年行商,不同于官宦世家,小苑儿与他结亲,是自降身份。”

    奚世琼说完,又道:“我就这一个女儿,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了她。”

    将心里话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