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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方知有伸手远远地回答:

    “我还会来的。”

    费聿使劲眨了眨眼,大声道:

    “你一定要来!”

    “我一定会来!”

    命是个摆钟,从不停止摆动。

    四季被划分成均匀的四个弧度等待指针从上方掠过,一年又一年。

    那个夏天在费聿的命里占据很小很小的一部分,“一定”的背后是一去经年。

    起先每年六七月他对方知有的回忆比蝉鸣来得早,但他只问一次。

    “妈,方知有今年来吗?”

    费诗曼一般回他“不知道”或者“等我哪天给你问问”。

    时间久了他也知道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就是“别等了”。

    再过得久一点他也就不问了。

    人长大的过程总是复杂又漫长,不如向前看,毕竟谁也不知道未来的风光是怎样。

    费诗曼一个人掌管他所有的教育问题,他在正常上中学的年纪去了私立高中。

    费聿长得好,性格好,成绩好,在费诗曼砸钱培养下,体育艺术也基本都会点儿。

    这样的人无论在哪个学校都是风云人物,在当时他去的那所有钱人云集的私立高中也不例外。

    本来应该拥有耀眼学时代的人,却在那几年第一次尝到了失意的滋味。

    青春期男的讨厌也会来得莫名其妙,费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惹上了学校里的团伙。

    等他反应过来时,关于他是“私子”“野种”等等言论已经广泛传播,一度到了无法收场的程度。

    时间又过去,那是他不再提及方知有的第三年。

    深夜他回到家,费诗曼居然罕见地倚靠在沙发上,虽然神色倦怠,但眼神明亮,聚精会神看着屏幕。

    “妈,你在看什么?”

    费聿不是随口一问,他已经很久没有跟费诗曼说过话了。

    女人看见他过来,也不避讳,将手机递给他。

    照片里的男坐在金黄秋树下,冷灰色的毛衣显得整个人修长挺拔,一头黑发柔顺贴在耳后,露出那张五官艳丽但神色清隽的脸。

    “这是方知有?”

    男接过手机,几乎是下意识就问道。

    “嗯,长大了好多是吧?”

    “你……盛阿姨和她丈夫久住在英国,这孩子应该也到了中学的年纪了,一晃好多年不见啊……”

    费聿听费诗曼说过,方知有是家里的独子,父母双亲和所有亲戚朋友都特别宠他。

    费聿记忆里有个模糊的影子,大眼睛长睫毛,胆子小又爱玩,总是奶声奶气又心安理得指使他干各种事情。

    这样的人,应该是在众星捧月的活里成长的没错,身边此起彼伏有由衷赞誉的声音,未来也一定光明灿烂。

    只是不知道,那样的话,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费聿趁费诗曼不注意将那张照片传到了自己手机上,回房间后看了很久。

    学校里被隐性恶意湮没的活还在继续,倒是不痛不痒,只似惹到苍蝇窝一般恶心。

    老师当然知道他的背景,可惜对方背景也不差,且涉事人员众多。

    十八岁的男自然是不愿意将这些“小事”拿去告状,可是费诗曼不知道怎么知晓了这件事。

    她当即联系了对方家长,当天回家后,费诗曼问他:

    “你想转学吗?”

    “你是想出国,还是想留在国内?”

    费诗曼给了费聿一天时间考虑,说她没有权利控制费聿的人,需要男自己来做决定。

    那天晚上他做梦了,梦里十四岁的方知有从树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眼角含泪问:

    “哥哥,你还记得我吗?”

    “我说我一定会来找你的,可是你要是不在,我怎么办呢?”

    于是第二天费聿醒来对费诗曼说:

    “我不想出国。”

    费诗曼像是早有预料,她坦言这没什么不好的。

    再后来费聿高考上了北方一所名校,费诗曼很高兴,给他买了一套房作为礼物。

    那套房远在郊区,离和愈,离费家都很远。

    费聿懂费诗曼的意思,他早就懂了。

    他的妈妈是华愈的掌权人,他作为直系亲属,唯一的儿子,却没有血缘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