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页
,一边裤腿拖到地上,他一个没注意直直踩到上面,手上再由于惯性动作往上一提。

    一秒后,浴室传来嘭地一声。

    是身体砸到地面的声音。

    好在着力点不在受伤的那条腿上,方知有倒下去后倒不怎么疼,只是脑子有些发懵。

    恰逢高阿姨路过房间,隔着两扇门都察觉到了有人摔倒。

    她在门外“哎呀”了一声,语调慌张:

    “穿衣服没有啊?我去叫费总过来。”

    “别……”去字还没出口,一阵匆忙的脚步渐远。

    方知有扶额,一时不知道是先起身还是干脆坐地上先把裤子穿上。

    还不待他有所动作,浴室门被直接打开。

    他猛地一回头,以一种下半身没来得及穿裤子的窘迫模样与推门而入的费聿对视了。

    对视了。

    方知有又缓缓将头转回去,试图告诉自己一切都是他在浴室不慎睡着后的一场梦。

    “起得来吗?”

    费聿忽然蹲到他面前,漆黑的眸子安静与他对视了会儿,像是在确认人是否还清醒。

    然后视线从他的脸上下移,直至那条本就还未痊愈的小腿上。

    在冒着蒸腾热气的半封闭空间内,人实在太容易脸红。

    方知有点点头,又摇摇头,完全一副状况外的样子。

    浴室的雾气化成水进了他的脑子里。

    然后下一秒,他就被人整个抱起来了。

    盥洗池边上扑了毛巾,方知有坐在上面,一双白的腿无意识地小幅度晃着。

    “去床上?”费聿靠得离人很近,像是怕方知有又摔下来似的。

    这个姿势方知有比费聿略高一些,下巴刚好能搁到对方肩膀上。

    男克制住了这个冲动,呼吸有些急促:

    “我还要吹头发。”

    “站得稳吗?下来。”

    闻言方知有像是急于展示自己没受伤一样,立马靠单腿从高处,跳了下来。

    平稳着陆后还抬头得意看了费聿一眼,眼神好像在说:“看我没事吧!”

    房间里暖气充足,浴室水雾萦绕,久久不散,让人视线中蒙上一层柔光。

    所以方知有压根儿没看出来费聿回以他的那个眼神,感觉下一秒巴掌就会出现在某个正在皮的男大腿上。

    “行,那你自己吹吧。”

    费聿调整好情绪,后退一步,跟人拉开安全距离,作势准备离开。

    什么叫“行,那你自己吹”?

    意思是“不行,就我给你吹”呗!

    但是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

    方知有想法坚决,嘴上诚实,望着男人背影缓缓叹了口气:

    “哎,刚好像确实扭了一下……”

    对方头也没回:

    “那你吹快点,等会儿去看医。”

    “费聿!”

    方知有气急败坏。

    然后他就看到都已经走到门口的男人转身,迈步向他走来。

    男不自觉后退,大腿贴到大理石台侧,凉得他差点一激灵。

    裤子还没穿呢!

    “转身。”

    大脑好似被输入指令,方知有就这么迷迷糊糊地将后背交给费聿。

    吹风机的声音在耳边启动时,他无意间一抬眸,险些被镜子里的画面晃到眼。

    目光里的场景,他正双手撑着台面,浅色宽松毛衣下摆处隐约能看到内裤,再往下就是一双瓷白腿根。

    身后比他高大近一圈的男人正伸手拨弄着他头上的发丝。

    明明只是吹头发这样单纯的事,五年前两人也常常做,现在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偏偏费聿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似的。

    不知究竟还要维持着这个伤风败俗的姿势多久,方知有只好将全身的力气压在盥洗台上,身体也越来越向前倾。

    就在人恨不得立马贴到墙上去,和镜子来个亲密接触时,忽然被人抓住腰一把捞了回来。

    “别跑,马上好了。”

    就这一句,音色像是羽毛拂过心坎,和浴室那股淡香是一个色调。

    是冷杉,又或者乌木。

    方知有自知记性大不如前,所以对偶尔如同蝴蝶般忽然停降在脑海中的片段格外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