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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费聿亲昵地捏捏他后颈,正欲说话,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喂?”

    方知有被摸得痒,躲到一边去。

    接起电话时笑意还未减:

    “怎么了妈妈?”

    “你现在在哪儿?”

    对面气息不稳,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情绪起伏。

    “我在汶山上,在这个道观里。”

    不远处烛火炙烤的声音恍惚传入耳内,方知有收敛起神色。

    “爷爷病了。”

    盛月兰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说道,“你现在马上回来。”

    他开口,声音都没忍住带的有颤:

    “爷爷怎么了?之前不是身体一直都好好地吗?”

    “摔了一跤,现在情况不太好了。”

    女人的声音像一纸判词,方知有挂完电话整个人都恍惚了。

    一时竟不知道离开锦城和爷爷的病情哪件事带给他的打击更大一点。

    他深吸好几口气,眼前的一切好似变化莫测,那些庞大巍峨的神像昏天黑地朝他扑来,签文上的繁体脱离纸符将他捆地动弹不得。

    在这座日落的山头,他成了痛苦的空城。

    他几乎要喟然,麻木地走到费聿面前,听见自己的声音从悠远山谷里传来:

    “哥哥,我们下山吧。”

    十几个小时不眠不休的轮轴转,伦敦今天是个好天气。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是很罕见的好天气。

    盛月兰从下飞机开始,周身的阴沉气息快要溢出来。

    感觉下一秒来一件任何事都能让她爆发。

    出关时方知有的手机交给了她,到现在都还没去要。

    直到坐上来接他们的车。

    一路上路过了数家方知有以为的爷爷可能在的医院。

    车窗外路口变了又变。

    没有一处停下。

    方知有第一次察觉到不对,他宁愿是自己想多了。

    那时汽车已经快开到家门口,他问:

    “我们不先去医院看爷爷吗?”

    盛月音很平静:

    “先回家放东西。”

    方老先和儿子的房子挨得很近,小时候方知有常常在那栋别墅的后花园里赖着不肯回家。

    不过这些都是姑妈告诉他的,方知有早不记得了。

    他思绪纷飞了一路,汽车终于靠边停下。

    回到这个他活了十几年的,熟悉的家。

    方知有并没有太多其他的感受,他机械性地迈步向前走。

    满脑子都想着去了医院见到爷爷要说什么,看见老人躺在病床上时他会不会哽咽。

    不久前才经历了一次“亲人”的离世,虽然他没有亲历,但方知有此时还是差点喘不上气。

    等会儿那个小老头见到他肯定十分惊喜,会唤他的名字。

    “Zane!”

    方知有以为是错觉,他好像听到爷爷在叫他。

    直到那声音再次响起。

    他猛地转头。

    十分难遇的艳阳天,他的爷爷,此时站在家门前的花坛旁,手里拿着洒水壶,正在照料他那些早已衰败的枯草。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我还以为要等到你开学才能见到你呢!”

    老人站在原地,单手叉腰,中气十足。

    方知有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自下车起他就没见过的盛月兰,此时居然就站在他不远的身后。

    嗒地一声。

    院子的大门被锁上了。

    事隔好几天,方知有莫名闻到汶山上的香烛味。

    连同这那纸被撕掉的下下签文,此刻清晰浮现在他脑中。

    “水中捉月费工夫,费尽工夫却又无。”

    他当时看得囫囵,很快到末尾,又余一句是——

    “早晚相思无绝期,今缘尽此休。”

    第35章 我的不速之客

    人的一主要是由什么构成的?

    金钱,名利,又或者是,爱?

    三者都曾无限拥有过的方知有,在十八岁那年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都不是。

    主要构成他人的东西是,谎言。

    他曾不止一次地忘记了很多事情,也固执地记着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恰如几只飞过夏天湖泊的紫啸鸫,又或落在汶山青石台阶上的竹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