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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着浅绿的绣球,估计他会有想骂人的冲动。

    “你这花是……木绣球?”

    女孩终于抬头,眼里是对这个大人居然识货的惊喜。

    “冬天也有木绣球吗?”

    方知有问道,女孩却赶紧将手中鲜花往身后一藏:

    “这是我哥哥送给我的。”

    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方知有快要无语,女孩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木绣球夏冬开两季……”

    这小姑娘内向得很,方知有不再自讨没趣,跨步就要离开。

    一枝带着鲜妍叶瓣的绣球花被递到方知有面前,方知有只迟疑一瞬就接下了。

    “为什么送我?”

    女孩脸颊泛红,不知道是冻得还是怎么:

    “因为我刚刚不小心撞到你。”

    还算乖,方知有道了谢,临走前却被拉住衣角。

    “大哥哥,你不要不开心。”

    抱着花的小姑娘跟花精灵似的,说完这句话后轻飘飘就走了。

    方知有一个人在风里凌乱,手上依然坚挺的忍冬科鲜花提醒他刚才发的离奇事件。

    鬼使神差,方知有凑近去闻了一下。

    没什么味道,连普通植物都有的叶子味也没有。

    如果说气味会产普鲁斯特效应,那属于他和费聿的联结物,根本就不给他开启当时记忆的机会。

    五年前。

    方知有坐在蔚蓝崭新的沙发上,身边紧挨着的是盛月兰。

    费聿坐在他附近,目光时不时瞟向他却又被面色不愉的女人给挡了回去。

    “小有对花粉过敏,以后他连你们家的院子都出不去。”

    盛月兰环抱着手,语调讽刺。

    费聿母子坐在另一侧沙发,费诗曼闻言也不气,依旧笑着给出解决方案:

    “这件事情是我和费聿没有考虑周到,小有后面要是有什么问题,我全权负责。”

    “院子里的花都种了好些年了,一时半会儿处理掉也不是个办法,这样吧,后门还有条路,我马上叫人清理出来。”

    盛月兰冷哼一声:

    “我儿子到你们家来还只能走后院。”

    这话说得方知有心里都猛地一惊,没忍住拉了下母亲衣角:

    “Moy……”

    “说了多少次跟我说话不要讲英文,你是什么血统的人你不清楚吗?”

    盛月音都增大了几分,费诗曼见状赶忙阻拦,半推半拉着女人往厨房走去,还不忘回头招呼方知有:

    “小有先跟哥哥玩儿,我跟你妈妈去厨房看看阿姨做了什么菜。”

    偌大的客厅内忽然安静下来,方知有面上冷淡,实则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盛月兰从飞机落地起情绪一直都好好的,还有功夫给他拍两张照片。

    事情发在他接下眼前这个男递给他的木绣球后。

    方知有一直对这个初次见面的“哥哥”抱以一种dontcare的态度,可是男眼里的热情实在是盖过锦城的阳光。

    他没忍住接过了那捧沾着露水的花,甚至没来得及回以一个微笑,盛月兰的惊呼声就响起。

    随后就是客厅里令人窒息的四方对峙。

    方知有指甲深深嵌进手心,只怕自己将在锦城度过的夏天,身边没有一个朋友。

    妈妈真是的,自己和朋友闹掰了,也不允许他交朋友。

    “你难受吗?”

    方知有一滞,有几分不可置信看向另一侧沙发上的男。

    费聿表情关切,身高缘故看不清方知有的脸,微微歪头: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花粉过敏。你现在难受吗?”

    这个人居然没有气,方知有接收到信息,但性格使然,他只轻轻摇头。

    费聿往前坐了坐,靠近方知有:

    “前门的花都是我妈养了好多年的,她说让你以后从后院走,没有别的意思。”

    “况且,我可以陪你。”

    眼前男刚过二十一,只比方知有大四岁,两人性格却是天差地别。

    方知有完全不能理解费聿为什么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这么热情。

    刚产这个想法,费聿开口了,男音色虽低,耐不住情绪高,听着像夏季的柠檬混上冰块。

    “你……还记得我吗?”

    这个问题一出,弥补了方知有从小长在伦敦,作为纯种国人却没经历过七大姑八大姨在逢年过节时的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