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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絮无奈的动了动嘴唇没发出声音,当着家里人的面,不宜刺激裴青柏的情绪。

    裴青柏眸中浮起笑,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极快的低头在江絮脸颊上轻啄了一口,然后掐着他的腰把人按在林早月旁边坐下,还把桌上的瘦肉粥和鸡蛋饼推到他面前。

    得,林早月拦不住,他也拦不住,江絮心虚的和林早月对视一眼,一时也分不清到底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见江絮不再说什么,裴青柏眉眼舒展,舔了下唇,转身回到案板前。

    裴青柏微微低着头,侧脸在秋日的阳光下专注又柔和,肉馅很快就被剁的均匀细腻。

    空气中弥漫起新鲜葱姜蒜的辛香和肉馅的味道,奇异的将裴青柏身上那股惯常的,能掌控一切的气势悄然融化,调和成让人心安的踏实感。

    权力巅峰,万千风光,这些世人所追求的一切,都比不过裴青柏偶尔抬眼看过来时,那尚未从烹饪的专注中完全抽离,却已然不自觉漾开的笑意。

    江絮腮帮子鼓鼓的叼着一口鸡蛋饼,没尝出味来,全身心都被裴青柏攫住了,胸中山呼海啸,把理智搅的一片狼藉,最后沉淀在心底的只余四个字,岁月静好。

    似是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很满意,裴青柏撑着下巴点了下头,宛如一只骄傲的大猫,放下菜刀准备和江絮坐会儿,一捧白菜突然出现在视线里。

    赵时雨形容青涩的笑了下,“这些也要剁碎,和肉拌在一起。”

    说完,两步跨到江絮身边坐下,“江絮哥哥,我的画好了么?好想看看……”

    菜刀一下劈进白菜帮子里,江絮的心跟着咯噔一声,仿佛下一刀就要血溅三尺,劈到赵时雨脖子上了。

    他连忙站起来,把赵时雨推到案板前,“时雨,劳烦你先处理下这些白菜。”

    然后扯了扯裴青柏的袖子,“裴州长,中午想喝什么,和我一起去酒窖里挑挑?”

    裴青柏压着眉毛,把菜刀往赵时雨手中一塞,揽着江絮的肩膀向外走去。

    “江……”赵时雨张了张嘴,两人已经消失在视线里,撇了撇嘴巴,只好低头剁起白菜来。

    酒窖在宅院晒不到太阳的角落,低矮的木门嵌在墙边,因常年潮湿,边缘泛出深沉的青黑色。

    江絮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泥土、酒糟和陈年木头的醇厚气息扑面而来,温度是恒定的阴凉,带着恰到好处的湿润,仿佛四季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看了眼略高的门槛,他下意识拉住裴青柏的手臂提醒,“当心脚下。”

    松手时被裴青柏一把抓住了,挣了挣甩不开,江絮没脾气的任人牵着。

    酒窖里没有窗户,光线蓦然暗下来,只有几盏小灯悬在四个角落,灯苗如豆,周遭酒坛轮廓映照的影影绰绰。

    江絮放慢脚步,片刻后才适应了酒窖里的光线,整个酒窖的样貌从朦胧中逐渐清晰。

    酒窖不大,整齐的放着几排大小不一的陶土酒坛,或埋于地下,或码放在杉木架子上,江絮循着印象扫了一眼,酒坛至少没了大半,大概是被青帮的人拿走了。

    最大的几个酒桶并排蹲在酒窖的最深处,几乎与人齐高,那是贮藏基酒的家当,墙上还挂着些长柄竹酒提和小杉木桶。

    酒窖里万籁俱静,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江絮原本只是随便扯了个借口想把裴青柏和赵时雨分隔开,此时到了酒窖,闻着空气中浸渍着食物精华的芬芳,几片缺失的记忆也随之补上。

    江絮来到第一排杉木架旁,在靠左边的架脚边扒了扒,露出两个纱布包裹的盖子。

    “真的在这里。”

    江絮抽出手,将那两个酒坛子扒出来,这还是两年前他与裴青柏分别之前,陪裴青柏过了最后一个日那天埋下的。

    土陶坛子年久日深,身上沁出深色的酒痕,如同岁月的勋章,江絮利索的开封一坛,香气顿时奔涌出来,萦绕在两人中间。

    封存了两年半的槐花酿,正是最佳赏味期,槐花的花香与酒的醇厚融合得刚好。

    江絮起身从墙上取下小酒提,放在水池里冲洗干净,盛出一提酒尝了口,习惯性的往裴青柏面前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