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王家姆妈洗碗,陈秀珠拿了竹枝扫帚扫天井,王冬生拿了个泥桶,拌了水泥黄沙石子,去屋角拿了几片瓦片,一卷毡布,上屋顶,修屋顶去了。
天井是公共区域,平时都是大家轮番扫,只是王家姆妈腿脚不好,所以邻居们都会抢着把天井扫了,今天陈秀珠刚好早起,她抢先扫了天井。
王冬生上了楼去,看屋顶要怎么修。
昨天一阵疾风骤雨,时间不长,吹得不巧,屋面瓦片碎了几块。
昨天吹风凉的时候顶楼的陆家伯伯跟王冬生说了一句。
陆家伯伯夫妻俩是退休教师,儿子支持三线建设去了遵义,女儿女婿也住得远。
这种事,本来是应该找房管所的,可等房管所派单下来,几天一个礼拜的,谁知道这当中有没有大暴雨。
所以小修小补,都是王冬生帮忙。
王冬生上顶楼,一家家问过来,有没有哪个地方漏的,一起修了。
一个阿姨带着他上阁楼看了漏水点。
王冬生上屋顶,正在修屋顶。
“冬生啊!你今天怎么还没去上班,休息啊!”阿姨仰头问。
这里去锅炉厂要十多么里,平日里王冬生比陈秀珠早二十分钟出门。
“今朝我不去厂里,出外勤。”
“哦哦!”
王冬生修完下楼来,把泥桶交给陆家伯伯:“陆家伯伯,我要上班去了,你帮我把泥桶和泥刀洗一下。”
“晓得了。”
他下楼推了自行车,等陈秀珠出来,陈秀珠坐在后座,夫妻俩一起去日化厂。
日化厂用于洗衣粉线改造的设备已经在最后组装调试阶段,大型设备进场安装,需要提前浇筑专用设备地基,工序繁杂。锅炉厂需要派人来指导施工队。锅炉厂技术科人不少,能画图纸的多,但是能在现场操作的人少。
刚开始王冬生进锅炉厂技术科做学徒工,是因为领导给救人英雄的优待,后来薛工发现这个从乡下回来的小伙子,聪明踏实,就很喜欢这个孩子,一个肯教一个愿意学,后来薛工发现这孩子还有一个天赋,动手能力特别强,只要他出外勤指导,会省很多心。
所以项目需要出外勤都会让王冬生去。更何况日化厂这个项目王冬生还是主设计,自然轮到他。
两人到日化厂,陈秀珠进办公楼,王冬生到施工现场。
今天有个关于洗衣粉新线的沟通会议。
设计院前两天交了第一版方案出来。这个时候也没什么竞标,对比,只能找这家单位。
拿到这个图纸,陈秀珠看的眼前发昏,在提要求的时候,她反复强调,这是新线,这是新线。
这不是把整套进口生产线套着老线的布局照抄吗?
老线是六十年代建成的,根本没有机会参考国外的生产线,都是国内自己摸索,国内设备商供货。
新线上面给钱,给地,资源给足,最后给她依葫芦画瓢,还是按照那个歪瓜裂枣的瓢给画了个新线,这……用脑子了吗?
要是上辈子,这种方案直接扔碎纸机,这家设计院也可以永远不用了。
可现在……又没有第二个选择。哪怕是指出他们的错误,还得考虑大家的感受,要“迂回”,不能开骂。
陈秀珠实在不想一家一家地讲,一家一家的解释,只能把相关人员请来,坐在一起沟通。
这场会议参与的人员不少,仇厂长和张科长来了,还有有本厂生产、基建部门的负责人,还有设计院的工程师,以及机械进出口公司……韩总。
韩总居然亲自带队来参加会议。
陈秀珠笑着跟他握手:“韩总,您来了。”
“上次均质设备,是我们补救。这次新线,我亲自抓,算是给咱们日化厂赔罪。”
“哪里哪里,怎么能是赔罪呢?是支持,鼎力支持。”陈秀珠笑着说。
另外到场的还有几家国内设备厂的人员,锅炉厂的薛工也来了。
仇厂长坐在主位,神情郑重,先是讲了一通项目背景与上级的期许,这批洗衣粉新线是厂里今年的头号重点工程,手握专项拨款与新划拨的地块,只盼着项目顺利落地、早日投产创汇,话音落下,场内响起一阵掌声。
仇厂长说完,就轮到陈秀珠这个项目负责人了:“刚才厂长说了,咱们这次可不是简单修修补补,而是搭建一条全新生产线。上级特意划拨了江边原砂石堆场的整片地块,就是要我们跳出老框架,建起符合现代标准的新车间。目标也很明确,将来产出的洗衣粉,品质、工艺都要对标国际主流品牌,所以从厂房规划到流程布局,全都得按国际生产规范来落地。这也是我们厂当初对接设计院时,反复强调的核心要求。”
她说着转头望向对面几位设计院的工程师:“接下来就请几位老师,和大家讲讲这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