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珠手上沾着肥皂泡沫,闻言下意识顺着阿姨的目光往自己颈侧摸去。
摸是摸不出来什么,但是昨天晚上的种种,涌入脑海。
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一个人,到了夜里,就换了个人似的。
他这是属蛇的吗?折腾起来偏偏像只撒欢的小狗,到处啃、到处留印子。
想到这里,陈秀珠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从面颊一直烧到耳根,滚烫得厉害。
偏偏这时候,林嬢嬢拎着拖把走过来:“做撒啦?秀珠你脸怎么这么红?”
阿姨招手:“没什么,秀珠脖子上被蚊子咬了好大一个块。”
林嬢嬢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盒清凉油,拧开盖子就凑上来:“我这里有清凉油,我帮你涂一点,很快就消了。”
陈秀珠吓得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死死捂住颈侧的红痕:“不用不用,嬢嬢,真不用,一会儿自己就消了。”
“涂一涂好得快。”林嬢嬢哪里肯依,拉开她遮挡的手。
掌心松开的瞬间,那片暧昧的红痕彻底露了出来。
林嬢嬢停下手,转头瞪了一眼旁边看热闹的阿姨,哭笑不得:“你这只女人,故意的吧?”
那阿姨半点不心虚,捂着嘴笑,目光投向远处走来的王冬生:“大蚊子来了。”
王冬生闻言满脸茫然。
陈秀珠脸皮发烫,埋头使劲搓着盆里的衣裳,假装专心洗衣。
王冬生走近后,见她闷不吭声、耳根通红,问:“哪能了?”
“没什么!”说没什么,但是口气不对。
她不说,王冬生接过她洗好的衣服,开始漂水,两人默默地洗衣服。
这时巧妹阿姨走了过来,那个阿姨招手:“巧妹过来呀!”
巧妹阿姨走过来,那个阿姨贴着她的耳朵说悄悄话,两人还往小夫妻俩的看去。
巧妹阿姨笑着说:“我一早去灶披间,你们知道我看到什么?”
“看到什么?”
陈秀珠转头,一副讨饶的样子:“阿姨啊!阿姨呀!”
巧妹阿姨瞥了她一眼:“乖,你汏你的衣裳,我们噶我们的三胡,互相不搭噶的。”
什么不搭噶?就是在说他们俩。
那三个人头凑一起,林嬢嬢还诧异地说:“是伐?”
“你去呀!伊拉两个人的草席,还晒着呢!冬生擦草席、晾草席,不用多说,懂的呀!”巧妹阿姨说。
陈秀珠洗完最后一件衣服,扔给王冬生,搓干净手上的泡沫,甩了甩水珠,转身过去往家里走。
嬢嬢阿姨们还不放过她:“哎呦,秀珠还不好意思呢。”
听得她脚步更快,王家里去。
王冬生收拾好洗衣盆,端着一盆衣服,跟着回去。
陈秀珠穿过天井踏进屋里,避开了外头一众目光,松了一口气,后脚往冬生进来了。
陈秀珠瞪了他一眼。王冬生将洗衣盆搁在门边,笑着看她:“秀珠,帮我去姆妈房间拿几个衣架,我去晒台把衣服晾了。”
陈秀珠转身去王家姆妈房间,拿来一把衣架,跟着王冬生一同往楼顶晒台走去。
老式石库门的晒台,是整条弄堂的至高点,开阔敞亮,视野最好,四周立着斑驳的水泥栏杆。
站在晒台上,整条老弄堂的烟火景致尽收眼底。密密麻麻的石库门小楼鳞次栉比,红瓦连片,蜿蜒的巷弄纵横交错,乃至街道上步履匆匆的行人,全在眼里。
抬眼远眺,越过层层叠叠的屋檐与街巷,能看见外滩海关大楼的自鸣钟,和黄浦江上的轮船。
晒台上,家家户户的长晾衣杆纵横排布,五颜六色的衣衫、被褥、印花的床单层层垂挂。
角落摆着粗陶小缸、旧瓷花盆,里面种着青葱、大蒜、小青菜,郁郁葱葱,。
王家的晾衣杆上,晾着一张草席。
天气晴热干燥,晾了没多久的草席已经干透。
王冬生收下草席,卷了竖靠在围栏边。
陈秀珠撑开竹子挂架,勾在晾衣杆上,袜子、毛巾、内裤、文胸这些夹上面。王冬生挂着衣服,时不时往陈秀珠看去,脸上挂着戆笑。
陈秀珠夹完衣服,伸出湿漉漉的手指戳他的脑袋,给他看红痕:“你呀!我明天怎么去上班?”
王冬生只能傻笑,陈秀珠瞪了他一眼:“你再这样,当心我不睬你了。”
这话一出,王冬生紧张了起来,他拉住她的手腕,一把将人紧紧带进怀里。
在飞扬的衣袂与床单之间,王冬生低头抵着她的额角,声音带着讨好:“秀珠……”
只会这样,偏生她还就吃他这一声挠在心口上的声音。
前方石库门边一条草狗不知从哪里叼来一个骨头,正在啃咬。陈秀珠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