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素心瞬间被掐得喘不过气,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再慢慢转为青白,双手慌乱地扒拉着宋明哲的胳膊,拼命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他失控的力道。
“明哲!你疯了!快松手!”吴慧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上去拉扯宋明哲的手臂。她身子本就孱弱,力气极小,拼尽全力拉扯,却撼动不了分毫。
宋老太太年迈体弱,常年病痛缠身,更是半点力气都无。看着孙儿失控发疯,看着孙媳妇被掐得濒临窒息,孩子在一旁吓得哇哇大哭,巨大的惊吓和急火攻心瞬间击垮了她。
她颤抖着伸出手,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喊:“救命!快救命啊!”
这声凄厉的呼救刚落,宋老太太双腿一软,浑身僵硬,眼前一黑,直直地往地上倒了下去,重重摔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瞬间没了声响。
宋老太太轰然倒地的那一刻,屋外偷听的邻居们再也顾不上看热闹,纷纷叫嚷着冲进门救人。
众人七手八脚拉开了彻底失智、死死掐着裘素心脖颈的宋明哲,彼时裘素心脸色青白,瘫在地上剧烈咳嗽、大口喘息,险些窒息昏厥。年幼的孩子吓得缩在沙发上,哭声嘶哑微弱,早已哭脱了力气。
混乱之中,有人跑去居委会打电话叫救护车,有人帮忙收拾满地狼藉,有人安抚受惊的孩子。
宋明哲被众人死死按住,终于从疯魔的状态中回过神,看着倒地不动的奶奶、气息奄奄的妻子,再看着满屋狼藉和满院围观的邻居,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救护车连夜将宋老太太送进了医院,一番抢救总算保住了性命,可医生最终落下诊断,急性中风,半边身子彻底瘫痪,日后卧床不起、言语受限,再也无法如常行动,更不要说操持家务了。
直到夜里十点多,在外潇洒的宋兴业,才赶到医院,他一身烟酒气。
吴慧听见丈夫的声音,气得不行:“你还知道回来?家里都要彻底毁了!”
宋兴业回到家才知道,他们又出大乱子了。他着急着问:“姆妈哪能了?”
“医生说,姆妈半边身子彻底瘫了,以后再也站不起来,话也说不利索,接下去都要躺在床上让人伺候!”吴慧说道。
他脸上血色飞速褪去,浑身气场瞬间变得暴戾,死死盯着靠墙而立、死气沉沉的宋明哲。
宋兴业的爸,会赚钱,也花天酒地,外头女人一大堆,是宋老太太守住了这个家。
这个老娘在宋兴业心里的分量可想而知,现在这个混账儿子,把老娘气成这样。
“你做的好事?”宋兴业压抑着滔天戾气。
宋明哲依旧靠着墙壁,头微微垂着,眼皮耷拉,眼神空洞麻木,既不辩解,也不抬头,像一具毫无生气的木偶。事已至此,千错万错,皆是他的错,他早已无话可说,无颜辩驳。
这般破罐子破摔的颓丧模样,彻底点燃了宋兴业的怒火。
“供你读书,盼你出人头地、光宗耀祖!你把你阿娘给气瘫痪!”
宋兴业怒极攻心,抬手就狠狠甩在宋明哲脸上。
“啪——”
巨大的力道打得宋明哲脑袋狠狠偏向一侧,本就松动渗血的额头纱布瞬间被扯动,细小的血珠再次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痛感席卷整张脸。
可他依旧一动不动,咬紧牙关,不躲不闪,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宋兴业怒火未消,看着他这副半死不活的窝囊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又是接连两记耳光,力道一次比一次凶狠。
“你个忤逆种,你这是要把这个家败得一干二净!”
一旁的吴慧,起初确实满心怨怼,只觉得儿子咎由自取、活该受罚。
是宋明哲糊涂偏执、失控发疯,才气瘫了婆婆、毁了整个家,挨一顿打半点不冤。
可看着儿子孤零零靠墙而立,狼狈颓败、任人打骂的模样,看着他脸上触目惊心的巴掌印和血色,心头的怨怼终究抵不过血肉亲情。
再怎么有错,也是她怀胎十月、辛苦养大的亲骨肉。
吴慧再也看不下去,心头一揪,冲上前一把死死拉开宋明哲,将他护在自己身后。
宋兴业正怒火攻心、抬手欲再打,力道收势不及,一巴掌狠狠挥空。
“你让开!”宋兴业双目赤红,嘶吼出声,“今天我非要打死这个忤逆种!留着他迟早败光全家!”
吴慧死死挡在儿子身前:“你打!要打就先打死我!把我们娘俩都打死,往后你跟你妈两个人清清静静过日子!”
多年隐忍的怨气,在此刻彻底爆发。
宋兴业被她顶撞得一噎,怒火更盛,厉声咆哮:“都是你!都是你,把他宠得无法无天、不知天高地厚,才敢闯出这般滔天大祸!”
“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