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工,谢谢啊!”制皂厂的同志跟她道谢。
“这还要谢?”陈秀珠笑着说道,“都是一起的呀!”
陈秀珠刚转回去,又忙了起来。
直到广播里的闭馆通知一遍遍循环:“各位参展同志请注意,今日上午闭馆时间已到,中午12点至14点为午休时间,请各位有序离场,前往指定职工餐厅用餐,下午14点准时开馆。”
喧闹了一上午的展馆瞬间涌动起来,客商们陆续离场,参展人员也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前往餐厅。
陈秀珠和熊晓燕简单整理了一下展台,把样品归置整齐,关掉录音机,便跟着其他厂方代表,往展馆后侧的职工餐厅走去。
走到通道口,看见一块指示牌“主厅:外贸系统工作人员”“副厅:各厂方参展代表”。
陈秀珠正跟着队伍往副厅走,无意间瞥见几位进出口公司的外贸干事,正朝着另一侧的主厅走去,脚步匆匆。
她下意识停下脚步,随口问牙膏厂的同志:“不是按照哪个分团吗?”
牙膏厂同志说:“那哪儿一样?外贸系统的,在主厅用餐,厂方代表都在副厅。不一样的餐标,待遇也不一样。”
“餐标还不一样?”陈秀珠皱起眉,“差别很大吗?”
“那可不,”牙膏厂的同志一边走一边说,“主厅餐标两块五,两荤两素,还有汤,晚餐还有水果;副厅一块八,一荤两素,汤也是清水寡淡的,水果想都不要想。”
陈秀珠跟着队伍排:“册那,都是来参加广交会,还搞区别对待?”
一起排队的同志侧过头来看她:“人家会英文,能跟外商谈生意,给国家创汇,人家吃得好,那是凭本事。你会英文吗?要是你也会,也能去主厅吃好的。”
制皂厂的同志笑出声:“那她还真会!而且比翻译说得还好。就刚刚,翻译小伙子讲不清楚药皂,陈工过来帮我们介绍药皂,顺带还介绍了硫磺皂和檀香皂,那位东欧客人原本只是问问药皂,现在药皂和硫磺皂都要了。”
那位工装同志愣了一下,随即上下打量着陈秀珠,满脸难以置信:“真的假的?你一个日化厂的技术员,居然会英文?那你还留在工厂里干什么?赶紧去进出口公司啊!那里待遇比你在工厂好太多了,工资高、福利好,还能经常出国,比在工厂窝着强百倍。我们就是不会这‘鸟语’,只能守着工厂那点工资。”
陈秀珠排到队了,工作餐一块红烧肉,一个炒空心菜,一个豉油生菜,番茄蛋汤果然稀薄。
陈秀珠边拿菜边说:“我不想换单位,我就想多吃一口肉,多吃一块白切鸡。”
周围的人都被她逗笑了,熊晓燕坐下看了她一眼:“这有什么难的?下午老仇就到了,等他来了,我让他给你买一整只白切鸡,让你吃个够!”
“老仇是谁啊?”另外一位打好饭的同志问。
“还能是谁,”熊晓燕笑着摆手,“我们厂长啊。”
那位同志对着陈秀珠说道,“小陈同志,那你可得跟你们厂长好好说说,让他给你加工资!你这么有本事,又会技术又会英文,要是他不给你加工资,你就换单位,去进出口公司。”
正在吃饭的陈秀珠抬起头,摇头:“那倒也不用,我们领导对我挺好的。”
陈秀珠吃过饭,跟着大家一起回场馆休息,刚刚走到通道,有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找上海日化的同志。”
熊晓燕应道:“在这里。”
陈秀珠和熊晓燕闻声停下脚步,只见喊话的是一位身着进出口公司制服的同志,熊晓燕连忙走上前:“我们就是上海日化厂的,请问有什么事?”
“两位同志,跟我来一趟吧,局里和进出口公司的领导在流花宾馆等着你们,有重要事宜商议。”那位同志不多废话,转身引路,脚步匆匆。
流花宾馆就在展馆附近,是广交会期间接待领导和重要客商的指定场所。
两人跟在引路同志身后,穿过大堂,沿着走廊往前走,熊晓燕轻声问陈秀珠:“你说,领导找咱们是为什么?”
“反正不会是什么坏事。”陈秀珠笃定,“毕竟咱俩这两天的表现,应该是相当亮眼。”
“也是。”
走到一间会议室门口,引路同志轻轻敲门:“领导,上海日化厂的两位同志到了。”
“进来。”屋里传来熊局长声音。
陈秀珠和熊晓燕并肩推开门。
会议室不大,摆放着一张长方形的木质会议桌,周围坐着七八位领导,轻工局的熊局长坐在主位,面色严肃,身旁是进出口公司的李主任,还有几位穿着中山装的陌生领导,桌上摆着搪瓷茶杯,氤氲着淡淡的茶香。
两人连忙停下脚步,微微欠身:“熊局长,李主任,各位领导好。”
熊局长抬了抬手,示意她们坐下:“坐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