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李玉洁,我想知道我哪里惹着你们母女了?前几天你娘在家属院厕所外面骂我寡妇,说我在贺家白吃白住,你今天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我死寡妇,说我克死我男人,字字句句都在往我身上扣丧门星的帽子。但我男人不是我克死的,他是为了保卫国家牺牲的,是英雄,是烈士!”
她声音提高了不少:“还有,现在都在提倡破四旧,破封建迷信,你在风纪严明的部队里张口闭口骂我丧门星,说我克死我丈夫,你有把严明纪律和组织放在眼里吗?你仗着自己是团长女儿,就能这么肆无忌惮的欺负人吗?!”
这么一顶大帽子扣在头上,李玉洁的脸刷一下就白了。
她没想到死寡妇的嘴这么能说!
她一下子急了:“你少跟我胡咧咧!我娘哪说错了?你就是在贺家白吃白住还不让人说,把自己装的多无辜多可怜,要不是你男人死了,你能白得供销社管票证这么好的工作吗?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姜宁眼睛里蓄满了泪,情绪一下子提起来:“你以为我乐意要这份工作?我宁愿我丈夫活着也不要这份工作,你乐意要,那你让我丈夫活过来!”
说完身子往后晃了晃,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她知道方晓丽和霍晴会扶住她,所以敢走这一步。
跟她玩。
还得多练练。
姜宁突然晕倒吓坏了方晓丽和霍晴,李玉洁也吓懵了。
周围的军嫂看情况不对,嚷嚷着:“快快快,快把人送医院,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可别有个好歹!”
“那好像是贺副团!”
“贺副团过来了!”
有军嫂看见贺副团大老远地跑过来,扯着嗓子大喊:“贺副团,周营长媳妇让李团长的闺女气晕过去了!”
贺征脸色陡然一沉,眉峰压着骇人的冷冽,快步冲过去抱起软绵绵靠在方晓丽和霍晴身上不省人事的姜宁,临走时黑沉沉的目光似利刃般扫过李玉洁:“我嫂子和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个好歹,你们李家一个也跑不了!”
男人抱着怀里的人迅速冲进了黑夜。
李玉洁吓愣了。
方晓丽腾开手,上去就撕扯住李玉洁的头发,啪啪啪的扇她巴掌,边扇边骂:“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我名字倒过来写!”说完喊了声霍晴:“你去找我爹,就说我们团的烈士家属被人欺负的进医院了!让他给姜嫂子做主!”
霍晴连连点头:“我现在就去!”
说完赶紧跑去西边训练场。
方晓丽和李玉洁双双倒地,方晓丽灵活的爬起来骑在李玉洁身上对着她就是左右开弓,还有空跟想上来拉架的军嫂们吼:“今天谁敢拉我,我就揍谁!李玉洁,你真以为我像姜嫂子那样软性子,我早就想打你了!”
这边打成了一团,好几个年长的军嫂见这么打下去不行,还是冲过去连拉带拽的把张牙舞爪的方晓丽拉开了,李玉洁一张脸被打得又红又肿,嘴角都冒了血珠,头发乱糟糟的揪成一团,衣服领子也被撕裂了。
真是要多惨有多惨。
天早就彻底黑了,从西边训练场到军区医院跑步少说要半小时。
路两边葳蕤茂密的大树挡住了头顶的月光,一条道望过去,黑的吓人。
姜宁怎么也没想到贺征会突然出现,在他抱起她的那一刻,她险些吓的睁开眼。
一路上静的除了蝉鸣声,再就是男人沉稳矫健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他呼吸粗重,但却很平稳,并没有因为抱着她跑步而累的气喘吁吁。
姜宁脑袋靠在他怀里,男人震荡有力的心跳声击打着她耳膜。
抱着她的那双手臂肌肉遒劲扎实,稳稳的,让她感觉不到丝毫颠簸。
姜宁突然感觉贺征拥着她肩背的那只手臂往上一抬。
下一刻,她感觉到似有什么热源贴上了她鼻尖。
温热的,湿润的。
好像……
姜宁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