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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屿臻的表情慢慢变得空白,他手一松,玻璃杯瞬间跌到地上,四分五裂。

    他在说什么?

    不是关宥川善心大发,才对抗指婚帮他逃出措那卡的吗?

    他在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喝太多了。”方屿臻呵呵一笑,干笑着蹲下去捡玻璃杯的碎渣。

    “是我因为一己私欲才想把你强行留下。”关宥川丝毫没察觉到方屿臻的情绪变化,每每吐出一个字都清醒十分。

    方屿臻突然丧失了思考能力,他的所有思维都在此刻变成了单一线性,关宥川在说什么?

    “你,你是玛卿啊,你怎么能违背山神的......”

    话音渐弱,方屿臻后退两步,毫无预兆地拔腿往门口跑。

    救命恩人顷刻间变成罪魁祸首的震动让他无法接受!

    怎么会是这样呢?

    ......不,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

    方屿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这时他猛地想起那个曾经让他连做好几天噩梦的跟踪软件!

    这样的人,怎么会甘心听命于“山神”?

    ——

    “我可以解释的。”关宥川半边脸流着血,那殷红的液体从额角一路蜿蜒,滴嗒落到脸颊,男人正温柔地对他笑。

    那笑里淬着什么东西?到底瞒了多少年,以致于终于说出来时,会让人感到难以置信。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  !!

    他受不了了!

    方屿臻猛地扑到门把上,狠狠往下按压把手,下一秒后颈一痛,整个人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侧边瘫软下去。

    ......

    他在梦里终于可以思考了。

    变故为什么总是来得这么突然?如果关宥川不说,那他们会相安无事......多久?

    十年,二十年,还是可怕的一辈子?

    悬浮的梦里,记忆碎片刻着时间维度,关宥川站在雨幕里,那张脸无论什么时候都让人觉得亲近,看着看着,方屿臻这时候才理解了关宥川很多年前那句,要怪我的。

    ......

    眼前的视野不断翻转,模糊,清晰,再模糊,世间万物好像在不断失序,等他终于看清眼前的事物时,反倒萌出了一股深深的不真实感。

    是不是他喝多了发酒疯......做的梦?

    眼睛好痛,脖子好痛。

    方屿臻抬起手想摸一摸酸痛的地方,却发现怎么都抬不起手,定睛一看,右手居然被死死地拷在了床头!

    第92章

    ......什么,情况。

    真的不是梦。

    方屿臻艰难回忆起梦的内容,却发现自己还是没法接受关宥川说的事实,指婚那天,烫伤他的,居然不是......

    他短短地出了口气,眉头死命地皱起来,愤怒、难过各种情绪在一瞬间攻击他的大脑,事情怎么是这样的?

    这件事可大可小,但综合来看,关宥川一瞬间的决定影响了自己前半的人轨迹,贸然来到江市打拼,误打误撞进入娱乐圈,双亲去世......

    事已至此,方屿臻不知道该不该埋怨那杯酒。

    他动了下手腕,铁链磕在床头,当啷作响。

    当务之急是弄清状况,方屿臻皱着眉出声:“关宥川!”

    “关宥川!”

    房间外传来窸窸簌簌的动静,见状,方屿臻反应更加激烈,他要关宥川把话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于是更加大声地叫唤:“关宥川!”

    咔吧。

    卧室门开,伴随着类似饰品一类叮叮当当的动静,方屿臻动了动眼珠,停了两秒,挣扎着往前看。

    那叮当声从门口一路走近,直到站定在床边,关宥川穿着那件指婚时才穿的礼服,屋内光线昏暗,方屿臻透过层层叠叠的黑暗看着他,呼吸均匀克制,绵长,细细的像一根柔韧的蚕丝,从方屿臻的肺里一路穿进关宥川的喉管。

    他知道,关宥川这时候一定很美。

    “你想干什么?”方屿臻头疼地开口,虽然先前领教过关宥川变态阴暗的一面,但没想到他十八岁胆子就这么大,敢在玛卿指婚仪式上就对他动手脚,一瞒就瞒了将近十年,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