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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山啊。”

    涂长岳却对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意外似的,只是眼波中流转了几分,倒:“是因为,我吗?”

    这实在太好猜了,别鸿远觉得自己差点一个踉跄,要把手里的东西摔了。

    涂长岳倒像是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似的,他只是将小猫放在了地上,让它自己去玩耍,随后走到了别鸿远的身边,坦然平静地将他手里拿不稳一样的盘子接了过去,轻轻放在了餐桌上。

    手指碰触间,似乎有火花闪过。别鸿远像是一瞬间不会呼吸了一样,绷紧了一般抿着嘴唇,任由涂长岳在他的身边活动着。

    直到饭菜都上了桌,别鸿远似乎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原本以为今晚要独自用餐了,可现在桌子的对面,那个人却换成了忽然到访的涂长岳。

    贝特西夫人今晚不在,整栋小别墅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一只在餐桌下甩尾巴玩耍的小猫。

    窗外昏暗着,只有餐厅里的暖光,照亮了他们这一角。别鸿远忽然有些食不知味了,他咬着筷子,心里乱七八糟的一大堆问题,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涂长岳却似乎看懂了他的沉默,反而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的碗里,关心道:“怎么了,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像是知道了什么,可他本应什么都不知道。

    别鸿远似乎这才意识到事情的关键是什么,他冷静下来,并未着急吃饭,而是认真看着他,问道:“涂先怎么来了?”

    这本应是涂长岳一进门的时候就该询问的,可他那时候他心里乱成一锅粥,哪里有闲心想这些。

    涂长岳却笑了笑,并不尴尬于自己的忽然到访,甚至心安理得地吃着别鸿远做的饭菜,这才道:“因为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你好像遇见了什么麻烦,她处理不了,所以让我来帮帮你。”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别鸿远还是能听得出,这个并未被涂长岳指名道姓的人是谁。

    像是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常惊动了身边的人,别鸿远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呢喃似的道了声:“抱歉,好像打扰到你们了。”

    “不需要道歉的,谁还不会遇见什么困难呢。”涂长岳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笑着看着他,道:“所以呢,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遇见了什么麻烦,可以跟我说一下吗?”

    他像是个知心人一样,耐心地等待着别鸿远的倾诉。

    第23章

    光线暖暖,饭菜很香,对面的涂长岳在很有耐心地等待他。别鸿远自然明白他的心意,否则也不会接了贝特西夫人的电话,专门跑过来。

    可他对自己的经历似乎还有些难为情,他小心地斟酌起来,又像是要打退堂鼓一样,道:“谢谢涂先,但是……我不知道涂先能不能明白……”

    他们两个人的专业差得很远,别鸿远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接受。

    涂长岳却并不在意,他托着腮看着别鸿远脸上的窘迫,口气却显得有些失落,道:“我以为,我跟小别已经可以无话不谈了。”

    “没有,没有!”别鸿远顿时慌乱起来,他像是怕涂长岳误会似的,赶忙摆了摆手,又有些扭捏道:“只是,我,我有点害怕……”

    看着别鸿远脸上的顾虑,涂长岳似乎也能理解他的心情了。他并没有强迫对方,只是轻轻笑了一声,将手边的碗筷摆正了,反而像是在回忆什么似的,道:“小别想听听我的事情吗?”

    袒露心声,别鸿远没想到涂长岳反而会说到他自己。年轻人这才从担忧中抬起头来,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桌子下,猫咪似乎也想听听这个话题。它不动声色地钻了出来,趴在两人的身边,漂亮鸳鸯眼的目光落在了涂长岳的身上。

    面对唯二的观众,涂长岳也换上了一副比较正式的口吻,将自己的过去缓缓道来,道:“我是京城人,之前也同你说过。”

    “不过相比起其他皇城根脚下的人,我们家是以前宫廷造办处的匠人,专门负责修缮宫廷画作。”

    传世之家,或许就是涂长岳的家族。

    不过涂长岳却并没有什么架子,他只是寻常道:“我们家呢,我是老大,后面有两个妹妹。我这两个妹妹呢,现在都进了故宫修缮组,所以我们这兄妹三人,也算是子承父业。”

    “本来,我也应该进故宫的,不过我二十几岁的时候,我那位已经退休的父亲,受人之托,要修复一张画。”

    “那是一张从海外流失回来的画。”

    别鸿远明白了,他不免深吸了一口气,意识到那或许就是改变涂长岳命运的时刻。

    果然,涂长岳的神色暗淡下去,深沉道:“我也看了那张画,说实话,画的状况非常糟糕。”

    “外国人不会修缮中国传统书画,那张画经过了完全错误的修缮,甚至被裁剪成了三段。画心脆弱的一碰就往下掉渣,上面的内容更是模糊不清,颜色黯淡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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