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听老班说你要转学了?”
“都不说一声就走,你是真没把我当兄弟。”
“至少提前说一声,给你送个行什么的。”
“好好的,为啥要转学?转去哪儿啊?”
……
沈溪心里一暖,断断续续持续了这些天在得知真相后被赶出来的阴郁烦躁总算稍微散了散。
他给李未然回了消息,没说具体什么原因。然后点开跟沈河川的聊天页面,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一个星期前,是他向沈河川要钱,沈河川随手给他转来五万。
那五万已经被他拿到的当天就跟朋友挥霍一空了,原本现在该是他理直气壮找沈河川要这个星期活费都时候,但是他却被告知不是沈河川亲的。
这一切都源于患有弱精症的沈河川在四十岁的年纪,老来得子,所有人都说这个孩子跟他很像,议论的多了,话题便转移到沈溪身上,他的长相跟沈河川确实没有丁点相似之处。
他一开始听着还不开心,但也没往心里去,倒是往沈河川心里去了。他不久之后去跟沈溪做了亲子鉴定,结果显示沈溪真的跟他没有血缘关系。
沈溪的母亲是他的初恋,如果不是因为家里面反对,他们也不会分手。分开后他听从家里安排娶了现在的妻子容莉,婚后多年无子,一查才知道患有弱精症。
夫妻俩本来想领养一个,沈河川这时候突然从老同学那里得到了沈溪母亲的消息,她在几年前去世了,原因是难产。
他很是伤心了一段时间,然后想到了沈溪,他几乎可以断定这是他的孩子。
把沈溪接回来之后,虽说不是倾注了很多爱和心血,但好歹也是放在金窝银窝里娇养着。所以一想到沈溪不仅不是自己亲的,还有可能是她母亲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就跟别人苟合的产物,而他免费给别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就恨的牙痒痒。
沈溪就这么被赶了出来,他不知道该去哪儿,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心里堵着气,用身上的钱买了张火车票硬座回了淮城。
可他都已经跑出来这么久了,沈河川居然一条消息也给他发,一个电话也没给他打,就好像真的已经不管他的死活。仅仅只是一张能证明他们不是一家人都检查报告?
难以忍受的伤心,愤怒和委屈狂风暴雨般袭来,几乎要让沈溪无法呼吸。他鼻子又开始发酸,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沈溪大概从小就是个泪失禁体质,他自己也知道,小时候被外婆吼了,被同学欺负了,因为考试不及格被老师打手板了,以及林兆偶尔气不理他了,都会成为他想哭的理由。
其实也没有多伤心,但就是忍不住,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在他小时候的意识中,哭是个很厉害的秘密武器。比如他到街上看到好吃的,好玩的,但是外婆不愿意给他的买吼了他的时候,他就会撅着嘴巴哭,像两颗黑葡萄的亮亮的眼睛盯着人,豆大的眼泪说流下来就留下来,往往这个时候,外婆就会妥协。再比如他被班上的坏同学欺负了,他就跟人家打架,结果还打输了,就会哭着去找林兆搬救兵,林兆虽然没跟着他一起骂人,但是却气冲冲地跟着他一起去把对方打了一顿。
直到沈溪被沈河川接去了宁市,他一开始受了委屈也会哭,但是没有什么用了,沈河川和容莉不会安慰她,甚至偶尔会用一种很嫌弃,很烦躁的眼神看着他。倒是那里的管家阿姨,会适当的安慰他一下,叫他不要哭了。后来沈溪就真的不怎么爱哭了。
这一次,沈溪又一下子变回了那个爱哭的沈溪,眼泪像是流不干。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噼里啪啦地敲击着窗户,不算很晚的时候,屋内没开灯,有些昏暗,沈溪哭得大脑都快要缺氧了,感觉很冷,就缩进被子里哭,哭累了就睡,睡醒后继续哭,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兆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床上那团圆鼓鼓的一抽一抽的被子,隐约传来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