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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兆那天之后就对沈溪改观了,觉得他其实很乐于助人,后面去老城区多了,就跟沈溪熟络起来,知道他每天都是坐公交车往返,有时车上太挤就会骑车送他回去。

    而沈溪,他自从跟林兆做了朋友,活质量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林兆会从家里给他带牛奶面包,中午把饭卡给他用,还把沈溪带去爷爷家里洗澡,给沈溪穿自己穿不了但对他而言刚刚好的衣服。

    一直到五年级的时候,林兆的父母带着他出门旅游,发了车祸,他的父母双双丧命,因为还撞到了另外一辆车,林兆的父亲是全责,名下的房子和存款全被判了赔偿,林兆也成了孤儿,被他爷爷接到老城区一起活。

    天翻地覆的变化对年仅十一岁的林兆打击不小,他整个人一下子变得阴沉,不愿意跟人交流,是沈溪每天都跟他说话,陪着他上学,放学,才让他慢慢回归到正常的活状态。

    尽管如此,他还是回不到之前那种乐观开朗的样子,只知道闷头学习,不喜欢有人跟他讲话,也不喜欢吵闹的地方,那些刺耳的嘈杂声会瞬间把他带回记忆深处两辆汽车相撞时发出的巨大声响。

    但是,沈溪除外。

    他意外地能忍受沈溪在他耳边叭叭叭,他想,那大概是因为沈溪永远不会好好说话,只会撒娇。

    “林兆,求求你把作业借我抄抄吧。”

    “林兆,我要吃蛋糕,去给我买好不好嘛。”

    “林兆,我有两块钱,分你一块吧,你以后有钱,也要记得分我一半啊。”

    他曾经以为,沈溪会和爷爷一样,永远陪在他身边,毕竟他已经失去了父母,作为公平起见,总要给他留下些什么。

    可是后来沈溪被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所谓亲父亲接走了,临走前还很开心,抱了抱他,说以后每个寒暑假都会回来,绝对不会忘记他这个朋友,脸上全是对大城市富裕活的向往和兴奋。

    林兆傻傻的信以为真,直到一个又一个寒暑假来临又过去,反反复复不知道轮了多少轮,沈溪依旧没有回来,他从一开始的期待幻想到后面气愤怒甚至怨恨到最后彻底失望漠然。

    沈溪和大多数人一样,变成了他脑子里构成回忆的某个普通零件,如果不是沈溪突然活的出现在眼前,让他想忽视都难的话,他或许都记不起来这号人。

    此刻,他看着沈溪熟悉又因为长开后变得陌的睡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林兆彻底坐不住,扔掉笔,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他不敢动,偏头看着旁边近在咫尺的人,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只觉得他的被子似乎比平时暖和了一些。

    是因为有沈溪在吗?

    他记得小时候冬天,沈溪也喜欢跑过来跟自己睡,他们像是两只小狗,依偎着互相取暖。

    林兆这晚很晚才睡,然后第二天不出意外的睡过头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是早上十点半,睡得很舒服,扭头一看,发现旁边空空荡荡,沈溪已经离开了,伸过手去只抓住了一片冰凉。

    林兆有一种心脏被狠狠攥紧的感觉,这种感觉支配着他跳下床,穿上拖鞋就跑了出去。

    外面的雪虽然停了,但温度依旧很低,林兆却像完全感受不到似的,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在巷子里跑来跑去的,热出一脑门儿汗。

    买菜回来的张婶见了,笑着跟他打招呼:“小兆晨跑呢?今天不上学啊?”

    林兆僵硬地回答:“上的,我请假了。”

    他难掩心里的失落,仿佛昨天只是做了一个梦,他的活太单调了,每天上学,打工,然后就梦到了小时候唯一的朋友。

    林兆一边往回走一边拿出手机,发现他的班主任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大概是因为早上的课马上就要结束了而他还待在家里。其实七中的监管相对于其他学校是比较松的,学懒散,老师不管,就算十天半个月不去学校,或许都不会被发现。

    但因为林兆是中考的省状元,入学后又常年霸榜年级第一,再加上他所在的A班是学校为了冲上岸率设立的,筛选条件和要求甚至是学习强度都跟普通班是不一样,老师才会格外重视。

    林兆打算给老师回个电话请一天假,他是个很循规蹈矩的人,不是有特殊情况不会请假,但是今天,他心情不太好。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对面传来班主任李老师焦急的声音:“林兆同学,你今天早上没有来学校,是出什么事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