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旋转,陈蕴耳中嗡鸣。坐过山车的时候他的身体还落在实处,尚有余地让他喊出来。从高处下降的时候他紧紧闭着眼睛,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了。
耳边的风声很大,下落的过程几乎是一瞬间,又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等他们落到最低点开始往回弹,陈蕴才睁开了眼睛。
他在半空中落入简维深的眼睛里。
简维深正在看他。
陈蕴突然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无比激烈的心跳,他的胸腔好像灌满了山间的风,林间的雨,或者任何东西,满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溢出。
他觉得自己快承受不了,猛地又闭上了眼睛。
简维深的眼睛像湖泊,平静无波地倒映着的是他的脸。
他的眼里也是简维深吗?
陈蕴不敢想,他连自己是怎么解下脚上的踝部绑带,怎么走回大巴车上的都忘记了。
叶桢缇又坐回他的身边,他好像忘了陈蕴不晕车,又递给他一颗晕车药。
这回陈蕴接过来咽了下去。
*
八点,晚间训练赛开始。
简维深缺席了一天的训练赛,回来后韩眠给他补了录像让他自己复盘。
韩眠正在给陈蕴做战术部署,等进入局内以后,陈蕴的大脑就是整个赛训组。
简维深坐在旁边看着陈蕴听韩眠说话。陈蕴长得很乖,眼睛略有些狭长,白皮肤,嘴唇是水润的浅红色。
看着乖,脾气还是挺倔的。
他拿起自己的耳机戴上。
那边陈蕴和韩眠沟通完,在内通耳机里对他和叶桢缇说:“改一下局内思路,开局shallow和leaf打突进没问题吧?”
前期直接打突进意味着放弃前期的和平发育,全靠选手的个人能力占据地图视野。
简维深看向副突击手:“我都行,leaf没问题?”
叶桢缇耸了耸肩:“没问题。”
这一局打法变得太快,对面前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开局便掉了一个狙击手,残边阵容一直拉不开好的阵线,物资情况也比不上MEG,很快就输了。
一大场训练赛一共五小局,打到后面几局对面反应过来,根据他们的局内打法也及时做了调整,就打得没那么轻松了。
不过开门红倒是给MEG开了个好头提了点士气,五个人还算有惊无险地拿下了大场利。
训练桌边的队员们都松了口气,打了三天训练赛,终于赢了一场,算是初步磨合了。
看来改局内思路是有用的。不过这种前期拼刺刀式的打法并不适合比赛,现在训练赛拿出来用了赛场上就会被提防,况且对选手操作的容错率太低,并不算上策。
想要赢比赛,还必须研究出一套无懈可击的运营方案。
这一大场赢了,韩眠的赛后复盘也就简短了些,他只大致提了一些局内的决策和操作失误就放他们去直播了。
陈蕴去冰箱拿了瓶果汁,还是回训练室练枪。他推开门,发现简维深还坐在位置上没动,空旷的训练室只剩他们两个人,陈蕴总觉得有什么和刚刚不一样的地方,他抿了抿唇:“你不去直播吗?”
简维深见他回来,拿起训练机切到训练场,示意他坐:“来打1v1?”
1v1可以说是了解对手最快速的方式,把队友当对手研究,确实对了解他的习惯和打法有极快的效果,可是。
可是,陈蕴目前不太想和他单独待在一起。
“快来。”简维深在催他。
陈蕴还是坐下,打开训练场。
1v1的进度很快,十分钟左右就能打完一局,基本上玩家连物资都没搜齐就会在相对狭窄的地图相遇,所以1v1更看选手的操作能力。
陈蕴一连被杀了五六把,他是侦察位的指挥,简维深是突击位,近点遭遇本来处理方式就有区别,一般陈蕴连人影还没看清就被淘汰了。
他有些上火,调整了一下坐姿:“再来。”
正要再开一把,训练室的灯忽然全灭了,连玻璃墙外也一片漆黑,简维深抬头看了一眼,陈述道:“断电了。”
陈蕴站起来,向往外面楼道里看,简维深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别乱走,容易勾到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