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摞文件夹站在训练桌最前面,“啪”一声把文件夹拍在桌面上。
“一个一个的,局内被人掐住嘴巴了都哑巴了?安静地跟死人一样,报点沟通全都没有,你们是来打职业的还是来打路人局的!”
韩眠把所有人无差别痛批一顿,然后打开大屏拉动进度条复盘,从头骂到尾。
整整复盘了一个多小时韩眠才肯放他们走,喝了口保温杯里润喉的茶才挥了挥手,补了一句:“shallow留一下。”
在座位上坐牢一般坐了一个小时的队员“腾”地站起来,向门口涌去,陈蕴站在最后,看着前面涌动的几个黑色的后脑。
没有信任感,没有凝聚力,这不是一个团队,他有些麻木地往前挪,心里想。
简维深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没动。韩眠又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才问道:“你对陈蕴有意见?”
毫无由来的无稽之谈,简维深皱眉看了他一眼,简短地回答:“没有。”
“那怎么不听指挥?”
简维深沉默,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本来就没有磨合过,没有默契,又一直连败,队伍间的热情像被泼了一大盆水一样熄灭,反而在他心里烧了一把火。
而陈蕴。
他转会来到MEG之前简维深不是没有见过他。之前的一届杯赛和联赛中他们交过手,却都是常规赛阶段,错过了赛程更加紧张的季后赛。
在陈蕴走进俱乐部和他坐在同一个训练室里之前,简维深已经完全不记得他的打法和风格,只记得他们交手过的两次常规赛的赛后握手环节,他都闻到陈蕴身上有干净的柑橘香。
韩眠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俱乐部一队只剩你一个老人,你又是队长,本来队内氛围就要你多操心,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性格,可这担子现在就落在你身上了。”
韩眠说的这些简维深不是不清楚。他又想起刚刚训练赛结束后陈蕴的眼神,倔强地说“不交”的样子。
简维深不是真的要他的指挥权。
见他不说话,韩眠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嗯?”
简维深应了一声:“知道了。”
晚饭后还有一场晚间训练赛,约的俱乐部是联盟的老牌队伍,他们这支新组建的新队伍毫无疑问又输了一个大场。
这回倒是比下午那场好一些,就算没有多余的沟通,比赛该沟通的报点都有了,陈蕴的指令出去也能收到回应了。
陈蕴舒了口气,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简维深冷峭的侧颜。
原本他还担心晚上会不会延续下午那种氛围。可简维深什么都没说,局内中规中矩,没再忽视他的指挥。偶尔有意见的地方他会出声说句能打,陈蕴下午见识过他的实力,也不再拦着他。
陈蕴刚摘下头戴耳机,俱乐部运营悄悄从门口冒头向他招了招手。
陈蕴确认转会卡着转会期最后一刻,进队是最晚的一个。MEG的直播合约不在他之前的那个平台,他得跟着运营去解决新合同。
韩眠翻看着复盘纸,晚间训练赛暴露的问题和下午差不多,他挥了挥手放陈蕴走了。
新合同并不复杂,俱乐部处理这种合同已是轻车熟路,陈蕴只要跟着看清楚合约然后签字就行。这个月还剩一个星期,合约就从下个月开始签。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训练室已经没人了。陈蕴直播的工位还没来得及收拾,他想了想,还是走到训练室,开了灯坐在自己打训练赛的位置上。
训练机整齐的摆在桌上,陈蕴打开训练场,窝在电竞椅里反复地操纵着角色。
简维深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陈蕴一个人孤零零地握着手机抱着腿打游戏,他的手机拿得离眼睛很近,整个人像颗球一样蜷在椅子里。
陈蕴很白,气色却一直很好的样子,柔软的乌发落在脸侧,就连训练室惨白的灯光都没把他的脸照得发灰。
他好像没发现训练室有人进入,简维深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
耳机里枪声很大,等陈蕴发现简维深的时候他已经走到自己身边。
他一惊,赶紧把手机往下一扣,莫名有些紧张。
亮白的灯光下,简维深的影子在陈蕴眼前停留了片刻。
陈蕴像只受惊的鸟,即使扣着手机也埋着头不看他。简维深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拿起桌面上自己落下的耳机,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