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眸看向搭在桌上的手,握拳,再舒展,明明机能一切正常,运用到吉他上时,反而僵硬无比,不受控制。
是失衡的听觉,还是内心的恐惧导致的,无从而知。
段逢汀只能日日夜夜和它们抗争,只能允许自己成功。
“是重新练了,但手太,还在找感觉。”
所有的辛苦被这轻而易举地带过。
陆昂适时开口:“最近进步挺大的,一些复杂的指法在慢慢跟上了。总之,一切都在向好。”
阮清在一旁点头,配合道:“对的对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这不都在陪你练,指不定哪天我们就卷土重来,隆重出世了。”
苏心远眼神复杂,将视线挪开,不再看段逢汀耳上的人工耳蜗,千言万语化成一句:“没放弃就好。”
窗外的小雪不知何时变成了雨夹雪,淅淅沥沥的,一片又一片打到窗户上,变得噼里啪啦。
虞璞玉下意识看向段逢汀,见他没有露出不适,反而加重了内心的担忧,怀疑段逢汀是不是在硬撑。
桌下的小腿被段逢汀蹭了几下,随后小腿和小腿碰在一起,变成贴贴。
段逢汀在告诉虞璞玉“我没事”。
包厢内暖意融融,大家都被烘得有些头晕。阮清和陆昂不知为何又开始了日常的斗嘴,苏心远笑着摇头,习惯性地在两人之间充当和事佬。
而段逢汀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看向吵吵闹闹的几人。
或许是环境温度过高,加剧了大脑运行负担,虞璞玉一时有些过载,分不清眼前的画面是过去还是现在。
明明没有喝酒,他的脑袋却昏昏沉沉,喉咙也有些发干。
一个略有荒唐的念头在他心里迅速积聚,膨胀,直奔喉咙。
虞璞玉看着重新聚集在一起的“无垢”,恍然间,包厢的灯光似乎化作舞台上永不熄灭的星火。
再也无法抑制内心躁动的想法。
虞璞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颤抖——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要不要考虑一下,以后重组乐队?”
除段逢汀外,其他三人脸上的笑容僵住,嘴巴微张,同时惊讶地将视线转到段逢汀身上。
被注视的段逢汀只是无奈地盯着虞璞玉。
他再一次认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温和,骨子里却蕴藏着巨大能量和勇气的人,再一次为之心动。
那双曾经创造出无数令人心潮澎湃的旋律,也曾经因为伤痛和绝望而颤抖不止的手,此刻在桌面上不受控地因为内心激动而握成拳。
云层终于承受不住雨水的重量,开始重重地敲打窗户,同时敲在每个人耳中,只是雨点,却如雷鸣。
终究是落了下来。
虞璞玉的心脏从喉咙回到胸腔,不断狂跳,快要撞破肋骨。
他看到其他人脸上的震惊和犹豫,但他没有退缩,执拗地看着段逢汀,等待他的答案。
“段逢汀,我要重组乐队,就差你这个主音吉他手了。”
遥想曾经,段逢汀邀请虞璞玉加入乐队成为主唱。
风水流轮转。
沉重且真诚的话语击碎段逢汀最后的防线,它不仅仅是一个提议,更是强迫段逢汀直面过去,意味着他要立刻将破碎的自己拼凑出一个新的形态。
段逢汀也想过重组乐队,但起码不是现在。
所有人都在等段逢汀的回答,一个关于未来的答案,一个已知但需要他来宣布的答案。
没有人知道段逢汀正在经历怎样的一场海啸,他缓慢靠岸,飘飘然地,湿漉漉地吐出一个词:“好。”
雨还在下,扑在窗户上的水痕滑开了雾气,留下一道道清晰可见的痕迹。
第79章 半空中我忘了恐惧
一切尘埃落定。
段逢汀的活节奏变得更快,更单一。
很庆幸自己一开始选择到行政部门去,虽然事情琐碎繁多但大多很快能处理完,重复性的工作只要交给手下随便一位员工就可以,他只需要处理政务对外的事宜就好。
段逢汀将更过时间留给自己,全部投入到了吉他的练习中,记录下练习时耳朵会难受的点,特地跑了好几次医院调试人工耳蜗,让机器更加适配。
逐渐的,段逢汀不满足于“找回感觉”,他像是跟自己较上了劲,之前是自己说不要活在过去,现在发了疯似的想要追回流逝的时光,想要更快地触碰到,甚至超越曾经创下的巅峰。
老雷的酒吧晚上要营业,和阮清陆昂分别后,段逢汀干脆在公司练习室练,有时一待就是整个下午,连带到晚上。
左手指尖更是难得地像大多数新手一样,缠上了创可贴,别人是缓解疼痛,他是防止茧被磨破而出血。
原本想要重组乐队的念头被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