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们在……”段逢汀又撤到门口,“改天再聊吧。”
“没事。”陆昂一摆手,“我两经常这样,不差这一晚。”
段逢汀睨他一眼,果然和阮清待太久,曾经最稳重的人,现在都会明里暗里来添堵了。
老友重逢,按理说应是感人的,两人之间却明枪暗箭。
“见到小玉了?”陆昂按掉电视,双臂抱胸,靠在墙上,审视有些狼狈的段逢汀,不客气地问道。
阮清倒水的动作在陆昂的话语下一趔趄,温水撒出去几滴,刚擦净的桌子又变得一片狼藉。
“陆昂!”阮清小声提醒,让他注意言辞。
这几年来,陆昂对段逢汀的“怨恨”与日俱增。特别是和阮清在一起后,他对段逢汀的不告而别和对感情的不负责,积愤不泯。
陆昂忽视阮清的警告,自顾自地说下去,“在你消失之后,乐队一开始失去主心骨,但虞璞玉一个人把乐队又拉了起来,就靠他在你那学的一点技术,加上自己的天赋,让乐队回到正轨,到处磕磕绊绊地接活。”
段逢汀低下头,攥着水杯的手指变得僵硬,杯中原本平静的水面晃动起来,他的心随之颤抖。
“刚开始真的很难,以前攒下的那点人脉和人气因为你也散得七七八八。他为了到处找演出机会又开始去酒吧卖唱,被人放鸽子,被人压价。”陆昂顿了顿,看向段逢汀低垂的侧脸,“我和阮清要用自己的关系接演出,他不要,他说无垢是你一点点弄起来的,从来没走过捷径,不能就这么打破。”
阮清补充道:“虽然乐队再没出过专辑,单曲也越来越少,但他做出来的每一首歌都质量在线,甚至比以前更有味道。他从来没给无垢丢过脸,也没有给你丢脸。”
“所以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段逢汀终于出声,神色平和,“要做什么是他的自由,做得好是他自己的能耐,做不好也是他自己的事,不存在丢不丢谁的脸。”
阮清脸上的骄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是受伤和难以置信。陆昂意料之中发出一声冷笑,眼中充满不屑。
“段逢汀,你他妈说这话还是人吗?”陆昂的声音沉下去,“你知道他那些……”
“我不想知道。”段逢汀打断他,整个人处于濒临崩溃边缘,烦躁和抗拒不断上涌,“他的歌,他的一切,都跟我没关系,陆昂,阮清,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们讲虞璞玉有多伟大!”
气氛降至冰点,三人之间的情感在沉默中逐渐塌方。阮清看着段逢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庞,眼圈彻底红了,张了张嘴,最终难过地低下头。
陆昂盯着破防的段逢汀看了很久,发出的讽刺笑声不断刺激着段逢汀的神经。
“小玉他这几年变了很多,你刚走那会,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魂,阴沉沉的谁也不理,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有时排练结束后他还会独自加练,我们都看得出来,他一直没放下,一直在找你。”
陆昂每想起在后台看到虞璞玉独自抽烟的样子,烟雾缭绕中,那双曾经清亮的眼睛越来越暗,像是烧光了所有热情,只剩下灰烬的柴火。
只有站在台上唱歌时,才好像活过来一点点。
在种种铺垫下,陆昂对段逢汀的行为越发厌恶。
“够了!”段逢汀迅速站起身,水杯里的水因为他的动作剧烈晃动,溅出几滴落在他的裤腿上,留下一片深色印记。
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他被逼到绝境,不堪重负地脆弱道:“陆昂,我说了,我不想听他的事!”
“再说这个,我立刻走。”
阮清按住陆昂的肩膀,轻拍他的后背,让其放缓情绪。他看向段逢汀的视线有愤怒,不解,遗憾,最终落到他紧抿颤抖的嘴唇上。
原本想说出口的安慰话语全都消散,他也确实不理解不认同段逢汀,
“行,不说他。”陆昂牵住阮清的手,放在背后不轻不重揉捏起来,“那说说你自己吧,段逢汀,这些年躲得开心吗?一事无成是你一直以来的目标?”
完全不顾往日颜面,陆昂的话语精准刺中段逢汀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