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季度预算申请文件，翻阅起来。

    四年时光让他焕然一新。

    原本落在乐谱上的笔尖，现在落在申请单上，留下一串利落的批注。

    工作微信闪了闪，点开，是即将离职的助理发来的信息。

    「段总，人事部请您现在去一趟A2面试间，行政助理岗的候选人需要您终面。」

    段逢汀回复一个“1”，随后在单子上写下预算超标，不通过。

    起身，出门，穿梭在一众工位中，散发出人勿近的气息，不想等电梯，也不想和人挤电梯，直接走进消防通道，快步下楼到达面试间。

    整幢楼都是圣恒的，人事部处于一楼，段逢汀从五楼下来只花了一分钟，丝毫不喘，滴汗未出。

    人事经理早就在一排面试间前，拿着简历等候，见段逢汀从消防门那块出来，脸上浮现出一抹惊讶，很快收敛。

    “段总，这是候选人的资料，刚结束初面，性格挺好，履历和应变能力也都不错，只是专业不对口，工作上得找人带几天。”

    人事经理笑着将简历递给段逢汀。

    段逢汀扫了一眼，眉头一挑。

    性格很好？

    照片上的人眉眼清俊，完全褪去学时代的稚嫩，脸部轮廓线条都清晰许多，眼底那点不服输的劲倒还在。

    名字一栏写着最熟悉的三个字：虞璞玉。

    一旁的工作经历写着：自由音乐人，参与过若干小型现场演出及原创音乐制作项目。应聘岗位：行政助理。

    一份完全不合格的简历。

    人事经理见段逢汀盯着简历不放，怕他觉得自己面试人的业务能力有问题，补充道：“虞先虽然专业背景和行政岗不对口，但沟通表达很清晰，逻辑性很强，学习意愿很高。以及，他的最低薪资要求在公司可接受范围内。”

    段逢汀却推开隔壁一间空的房间，将简历轻轻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朝人事说道：“让他来这面，我单独面他，你先去忙。”

    人事觉得有些奇怪，但没多问，应声去叫人。

    趁着人事出去的空档，段逢汀的指尖在那张小小的照片上反复摩挲，眸色微沉。

    门再次被推开，虞璞玉走了进来。

    他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没打领带，最上面一颗扣子随意松开。身形比以前更清瘦挺拔，发型变了，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秀气的眉眼。

    周身没有往日的躁动气息，步伐不疾不徐，装得沉稳。

    当虞璞玉的目光和坐在桌前的段逢汀相撞时，屋内仿佛“噼啪”响了一声，像是一颗摔炮炸开。

    虞璞玉当下心想，出门忘了看黄历，早知道打扮得花枝招展一点。

    “虞先，这位是我们行政部的总监段逢汀，终面由他负责。段总，这位就是虞璞玉。”人事笑着开场，“我先去处理别的工作，段总等您面完我再过来。”

    虞璞玉的脚步没有停顿，脸上迅速挂起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走到段逢汀对面的椅子前，微微颔首：“段总，您好。”

    声音沙哑，语气间皆是客气。

    段逢汀的眼神只在虞璞玉脸上停留一会，便垂落到桌面的简历上。抬了抬手，示意虞璞玉坐下。

    “虞璞玉。”段逢汀毫无情绪起伏叫人名字，抬眼看他，两人之间没有人流露出一丝暧昧或是别样的眼神，“音乐表演专业毕业，自由音乐人，为什么来应聘行政助理？”

    虞璞玉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起来，脸上笑容不变，迎上段逢汀皮笑肉不笑的脸庞，坦然回答：“兴趣和职业规划发了变化，音乐创作和演出收入不稳定，我想寻求一份更稳定，更有发展平台的工作，贵司是行业标杆，行政部的岗位能锻炼综合能力。”

    理由充分，滴水不漏。

    段逢汀只觉得油嘴滑舌。

    唇角真心向上牵扯一下，很快又恢复原状，“更有发展？”段逢汀说道，“你参与过不少演出，还发布过原创作品，据我对行业的了解，应该有不少人邀请你合作，比起按部就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人头地，那样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