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逢汀给虞璞玉带来太多奇怪的感觉,以及情感。
这是虞璞玉第一次和人一同在录音棚里录制。这次他很严肃地拒绝段逢汀要来接他一起过去的要求,意料之外,对方竟然同意,只是叮嘱一句别迟到。
等虞璞玉怀着奇怪的心情到时,段逢汀正背对着门口在调琴,低马尾梳向一边,肩胛骨在布料下起伏,柔中带刚。
录音师探出头,笑着朝人打招呼:“来啦,段老板都热身半天了。”
虞璞玉含糊地应了一声,视线黏在段逢汀背上。那人听到动静,直起身转过来,看一眼虞璞玉,又用下巴朝谱架那扬了扬:“先试试感觉。”
“哦。”虞璞玉走过去拿起耳机戴上。
耳机里传来段逢汀拨弄出的旋律,瞬间把他拉进歌曲的氛围里。
段逢汀随意弹着听着,眼睛一直在看虞璞玉因为唱歌而不断滚动的喉结上,又将视线转移到他的嘴唇上,最后定格在耳钉上。
眼前的虞璞玉已经和第一次见面时有了天壤之别。
那个在演出后来堵人,眼里全是嫉妒和迷茫的虞璞玉,此刻散发自信,将对音乐的那股执着和疯劲运用到了正确的地方。
段逢汀低下头笑笑。
两人磨合一段后,录音师就兴奋说道:“非常完美,我们正式开始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录音间。
封闭的空间不大,虞璞玉站到麦前,调整高度,段逢汀则走到他身后的位置,拉过椅子,手指搭上琴弦,蓄势待发。
录音师隔着玻璃比了个“OK”的手势。
前奏是段逢汀最擅长的复杂Riff,虞璞玉只觉得耳机内瞬间刮起山崩海啸,肾上腺素不断飙升,身体跟着节奏晃动起来,紧接着,顺其自然地错过第一个进唱点。
万籁俱静。
虞璞玉尴尬地挠头,打着哈哈:“不小心听入迷了,不好意思,重来重来,这次一定注意。”
像做错事的小孩一般,小心翼翼回头看一眼段逢汀,被人用严厉的眼神警告。
虞璞玉朝他笑笑,开起玩笑:“这不是一听到你的琴就会情不自禁沉浸进去嘛。”
或许是因为虞璞玉的金属乐演唱技巧是段逢汀一点点教出来的,也可能是因为他两天契合。虞璞玉的声音不但没有被琴声淹没,反而激荡出更加猛烈的火花,将段逢汀原本就狂野的旋律点燃到炸。
进入副歌前的复杂变奏,虞璞玉的气息丝毫没有变乱,一下又一下,不断拔高,将积蓄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喷薄出来。
段逢汀不断用吉他引领,挑衅,甚至逼迫着虞璞玉的声音走向更高的爆发点。而虞璞玉的声音也反过来不断刺激着段逢汀,每一下都应付自如。
此时的两人更像是两位角斗士,在一场命为音乐的角斗场里搏命厮杀,却又在每一次碰撞中,迸发出惊人的默契。
第一次录制结束后,录音师明显也精神振奋,朝他们说:“感觉保持住,我们再来一边副歌,最后一个长音,气息还需要再顶上去一点,开头的吉他也需要重录一下,不要一上来太猛。”
段逢汀听了几遍第一版后,又指出一些额外问题,两人又埋头进棚内开始下一次的录制。
虞璞玉的声音和段逢汀的乐器不断交融,不分彼此,一段又一段通过传输线,保留进软件里。
敲定最终版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虞璞玉摘下耳机大口喘着气,喉咙火辣辣的,这才感觉到自己因长时间情绪激动似乎还有点偏头痛。身后响起急促的喘息声和吉他被放到架子上发出的窸窣声,他回头看。
段逢汀额角挂着汗珠,目光也正好转向虞璞玉。
四目相对,段逢汀的眼底还残留刚才演奏时的狂热,反倒虞璞玉有些迷茫失焦。
虞璞玉有些恍惚,他拥有了人中第一支完整的原创歌曲。
“过来。”
段逢汀的话让虞璞玉回神,眼神里的那点迷茫瞬间化为骄傲。
没两步就走到段逢汀身边,虞璞玉只觉得脑袋上一热,段逢汀的手带着温热气息,有些颤抖地在他发顶上打转。
虞璞玉莫名低下头,顺势让人揉得更加趁手。
“做得很好。”
“……”虞璞玉耳根一热,刚想开口说话,头上的热源就收了回去。
段逢汀坦然自若地起身,率先走出棚,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
又做那么亲密的动作干什么。
虞璞玉收拾好凌乱的心脏,平复好思绪,推门而出。
段逢汀正在听刚才的录音,一旁的录音师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喜悦,拉着虞璞玉就说:“你两这配合,人声和乐器的和谐程度,简直是天的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