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逢汀被他按得更加难受,偏头躲开一把拍掉额头上的手,嘴唇紧抿。
看到那人闹莫名其妙的脾气,虞璞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平时打不过,我还能治不了病时侯的你?
虞璞玉不再废话,他捏住段逢汀的下巴,用尽全力迫使对方张开嘴。在段逢汀因不适而发出模糊抗议声的同时,迅速且果断地将体温计塞进他的舌下。
段逢汀被冰凉的触感激得一哆嗦,本能地想把它吐出来。
“你敢吐出来试试。”虞璞玉厉声道。
“这么凶啊。”段逢汀意识已经完全回神,含糊说道。
烧得艳红的眼尾笑眯眯地看向虞璞玉。
38.5度。
果然。
“量完了,我可以睡觉了吧。”段逢汀已经调整到舒服的姿势,瘫软在沙发里。
“吃药,吃完睡。”
虞璞玉又把段逢汀拽起来,谁知那人一下靠进臂弯里,脑袋无力地枕着他的手臂。虞璞玉忽略那一团团呼出的热气,把药片塞进段逢汀嘴里,又把水杯凑到他唇边。
段逢汀小喝一口,将药片吞下,又喝一口,温水顺着唇角流下。
虞璞玉直接提起那人的衣领擦了擦嘴。
“……”
喂完药,虞璞玉想把段逢汀放平,那人却站起来摇摇晃晃走进卧室,打开床头灯,很懂事地钻进被窝。
虞璞玉站在门口等了一会,见人真正安稳睡去后才准备走,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模糊的字眼。
“痛……”
段逢汀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伸出被窝,曾经在琴弦上翻飞出高超技巧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颤抖,指节僵硬地蜷曲起来。
鬼使神差地。
虞璞玉走上前,坐在地板上,靠着床,轻轻握住了它。
段逢汀的手很烫,虞璞玉将它包裹进自己掌心,感受到一阵阵的细微震颤。
这震颤仿佛顺着皮肤,骨骼,一路传到虞璞玉的心里。
他愣了几秒,随后开始用指腹,笨拙地揉捏段逢汀的指根和僵硬的指节。
从拇指到小指,一根根,缓慢地按压,揉搓。
动作间,虞璞玉的指腹清晰感受到段逢汀指腹和指尖的硬茧,那几处硬块仿佛带着电流,不断刺激虞璞玉的神经。
他的脑海里不断闪过段逢汀在台上用这只手揉弦的画面,再对比此刻在自己掌心里不断颤抖的画面,涌出无法言喻的疼痛。
在虞璞玉持续的揉捏下,颤抖渐渐平息,段逢汀紧蹙的眉头也松开了一点点。
虞璞玉看向那只被自己握住的手,将按摩的动作渐渐放轻,直到那只手不再颤抖。虞璞玉轻轻地把段逢汀的手放回被子里,按掉床头灯,无言离开。
直到上车,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依旧围绕在虞璞玉心头。
刚刚那段时间里都发了什么?
段逢汀怎么可以允许自己在他面前,展现出这样的一面?
自己又为什么做出那些行为?
他有些气,又有些失落。
段逢汀应该永远强大,永远不可逾越,永远是那个需要自己用尽全力去追赶,去击碎的目标。
刚刚发的一切,完全就像是自己将一座破碎的神像拼凑起来,它的样子没有变,但内核,似乎变了。
虞璞玉心里不断涌上烦乱,他遇到了短时间内无法得到答案和解决办法的难题。
第22章 像是你的心忽远忽近
烦恼并不能阻碍虞璞玉正常休息,毕竟船到桥头自然直。有什么事,睡一觉起来再说,实在不行那就再睡一觉。
虞璞玉心安理得一觉睡到大中午。七天假期,他一点安排都没做,随遇而安。其实都不用过多考虑,除了看段逢汀他们演出,就是埋头苦练,顶多再加一项被段逢汀喊去上课。
想到段逢汀,这人怎么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虞璞玉抓过手机,熟练点开对话框。
【Yu:退烧没?】
待虞璞玉把乐谱全部收起来,开始处理指尖上的死皮皮屑时,段逢汀都没有回一条消息。
爱回不回。
虞璞玉没把这件事放心上,愿意关心一句退没退烧已经是大发慈悲。
接着,他又把之后要随堂测试的曲子练上好几遍。
虞璞玉的演出专业能力只处于中上游,但他对音乐的理解和独到的想法非常独特,导致他现在有些力不从心。
都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怎么就没有好琴技不如烂手指。
恍惚间,他又想到昨晚段逢汀颤抖的手指,不会落下什么后遗症吧。
为什么还不回消息。